11. 沧海粟粟
沧粟侧目蔑“哼”了声,果然跟她想的如出一辙,“恨和爱是不一样的。”她想自己还是不能被东方月青三言两语困住,也认为恨和爱一样,不过她也不能放任其时不时给她下套,长久下去,她总有松懈之日被他有心之举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恨不能迸发爱,但爱可以滋养恨,你说你爱我,将我一个自由的人魂软禁在你身边,折断我的退路,何尝不是恨我。”
“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记得我们到今日只不过才做了几日夫妻,你的恨又从哪里来呢。”
沧粟聪明,东方月青爱不爱她不重要,她拿自己在他那儿所谓的爱去质问,要的也非一个对方明确爱她的证据,而是趁机试探看看,她能否卸下对方意图让她失去人魂身份的顽固想法。
沧粟知道这很难,也知道自己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也难,这厮能通过饭食来试探她,眼见这招不管用,何尝不会用别的什么下九流的法子来做成这件事呢。
她总有无法保持警惕之日,不是吗?
若她在毫不知情下,失了人魂身份,别说逃出沧月阁了,就算逃出来了,也找不到回通天府的路在何方。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东方月青不认为他自己答非所问,他的答案是磐石无转移的,他坐起自己半躺着的身子,面对面看着自己夫人,认真安抚着夫人怀疑他的心思。
“我明白夫人因何会一次接一次的怀疑我对你的爱意,在夫人看来,我用肮脏的手段将夫人娶回来,打着爱的名义将夫人圈禁,可在我看来,我择夫人度余生,是蓄谋已久的。”
“自从我生了想娶妻的念头,便一直在鬼界晃荡,我不知我到底在找什么。
是找一个可以做夫人的女鬼,还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如此去对待她们,只是离我在心中对给自己定下想结婚的日子愈发近了,我每日站在鬼界结界外,祈祷到那日时、上苍能看在我活了这么久,对鬼界忠贞的份上,从天而降一位我的爱人。”
“可惜那时夫人没出现在我眼前,而是出现在我梦里。”
呵。
沧粟挪目轻嗤一笑,她指腹由上而下滑在那两个盛着阳水的瓶身上,她望着那扇阖起的门框处,“我信,我信你所说的爱我,我日后也会学着爱你的。”
她移目而归,重新落在东方月青那张不着笑意,却振振有词的脸上,她日后都不会再行追问有关此事,因为不管对方说什么,她都不信。
不轻易相信他所谓的花言巧语,是一个有着正常认知的人魂所做出的敏锐判断。
想成婚,想找人成婚,不过是一个找来搪塞她的借口,还什么夜梦与她,她呸。
这厮对她所施的真正做法,是不肯告诉她的,这何尝不叫在一件事未曾谋得成功之前,切莫只言片语。
沧粟话音刚落,就见东方月青脸上那点对她答复的满意程度是满分,他并没无动于衷,是展颜和蔼但无笑的。
东方月青松开自己握了良久的茶盏,他不打算再品茶了,而是让店小二上了他一人食得六个菜,悠悠闲闲地坐着吃饭。
沧粟不吃,她坐着看,看这厮斯文惬意的吃相下,居然还是个能吃的鬼,一只鬼居然能吃六个菜,饿死鬼来的吧。
她观他此等轻盈吃相,明显是对她适才那句话很满意,她将东方月青口中那套,不该说的话坚决不说的原理挪在自己身上用了。
口是心非嘛,她再学不会就白和东方月青说如此多的话了。
自然,她也有自我清晰认知,不管是人是鬼,只要能吃完,只要不浪费,她不会开口剥夺人食欲的。沧粟身姿坐得笔直,她双手托腮,看着其慢条斯理地吃着,“你说我来鬼界前,你不吃也不睡,我突然感觉心口一阵烦闷。”
闻此,东方月青赶忙放下碗筷,打算起身过来瞧瞧是否夫人身子暂时不适应鬼界所致,谁知竟被其遏制原地坐下,沧粟瞧他这副模样,她一句便试探出了她想要得到她想要的,事先要给东方月青,其想要的。
她嘛,想要好生出逃,在此之前,她是要给东方月青点好处的,反正好处给出去,她也不亏。
沧粟虽然没见过鬼界其他美男子,然,她也可以给东方月青这个称号,睡了鬼界第一美男子,还得到了回通天府的机遇,这也算是她的一段经历了。
总而言之,还是很可观的结果。
沧粟一想到这儿,她乐开花的心思一点也藏不住,脸上偷偷泛起一抹笑,“哎呀,就是,”她边说边忍不住接着笑。
“觉得就是你能忍得住鬼界美食诱惑也很不容易,毕竟我见你吃着挺开心的。”
沧粟双手托着自个脑袋,指点他的这副模样,比东方月青之前看她多了几分娇羞,这张圆巧红润,两腮动人的脸上,独独眼尾处掺了丝丝鲜活,跟他初见她时不完全相似,却又处处重叠,她那灵活所转的双眸里,好似在讲诉着,我愿意说出我对你的关怀。
东方月青原本在唇齿间有所停留桂花梨肉,嚼碎了咽下去,唇齿间到处是桂花香弥漫,甚至唇齿间的甜香隔着脸颊传染在他五官上,使得他面容鲜活生笑,对眼前人的话所感幸福,“你知道这道桂花吊梨汤是如何做的吗?”
鬼界灯妖大都不会化形,只有极少数修炼成事的灯妖才能等来化形那日,又自我浅薄意识,却又仅限于这点意识,意识之下,包间气氛浓郁,灯芯炽白单色的光亮生暖缓情,渐渐多意迸发。
“知道啊。”沧粟肯定点头地说,这谁不知道,从名字就能看出桂花吊梨汤是如何制成的,“你很爱吃吗?”
她以为东方月青爱吃鬼界的每一道菜,因为她见他吃过两次饭菜,菜从来不重样。
“桂花吊梨汤中加了许多桂花和蜂蜜,我很喜欢。”
很喜欢。
东方月青喜欢到他许久不吃了,再次品尝,他喜欢的味道重新滑过他味蕾,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他回味无穷,恨不得天天喝来上一碗才够。
“等着啊。”沧粟起身离开包间,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