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云锦河
秦念带着曹家父子回到青竹宗,本想直接去找沈玉,可转了几圈,也没看到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深和木浅竟不在青竹宗,就连萧渡风也不在,不免有些奇怪。
越是找人,秦念的心中便越是慌乱。
“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去寻人。”她对受伤的父子两人说道。
曹斯的气色似乎一直不太好,在被圣魇打了那一掌后,气息更加微弱,他见她绕着青竹宗转了几圈,渐渐闭上眼睛,靠在曹辰朔身上,轻轻动了动手指。
“你等我说完再走吧。”曹斯的声音十分沙哑。
曹辰朔扶着他,眼中还含着泪水,他似乎知道了父亲要做什么,拼命地摇着头。
曹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叫住秦念:“我大限已到,只愿在这生命的尽头,为你们做点事情。”
秦念道:“若是要告诉我,我们是胜是败,就不必开口了。”
曹斯笑着摇了摇头,脸色越发苍白,嘴唇也泛起乌紫。
“我告诉你,圣魇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是什么。”
“千百年来,世间也只出了这么一个至纯之心,只愿护住苍生,不念任何私情的人。”
秦念听完嗤笑一声:“拿别人的命踩出来的高尚罢了。”
曹斯没有反对这句话,声音低哑地说道:“可你不得不承认,牺牲一部分人,造福更多的人,这会是世上大部分人的选择,也是最佳选择。”
秦念看着曹斯爬满皱纹的脸,不甘道:“那那些死去的人算什么,没有人会记得他们,也没有人在意他们愿不愿意牺牲。这样的人看似大义,其实只是因为死的人与他们无关,于他们而言无伤大雅,甚至还能拥有一个好名声,不过是自视清高,道貌岸然罢了。”
“我也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能两全,自然是两全为好。”曹斯咳嗽了几声,抬手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胡须。
“但那至纯之心可和你想的不同。”
说到这句话,曹斯头忽然偏向一边,吐出一口血来。
似乎是一个警告。
曹斯毫不在意地擦了擦他嘴边的血迹,微微笑了笑:“你们不是想知道他的特殊在哪里吗?能够越过天道的规则,不受怨气对理智的影响,这点连苍耳都想知道,所以才派圣魇来捉我,从我口中逼问出来。”
“他虽最为特殊,拥有这项能力,却也不能完全发挥出来。”
他看向秦念的脸,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接下来的话,你可记住了。”
“只有让他自愿献出那颗心,才能真正跨过那道限制,从此天下无人能敌。”
说完这句话,曹斯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神情扭曲一瞬,又吐出一大口血来。
“爹!你别说了,别说了……”曹辰朔哭喊道。
从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便命数已定,必死无疑。
秦念抿了抿嘴唇,说道:“你说出这话,一定会因为反噬而死。”
曹斯完全没有必要葬送自己的性命,为他们争取这一丝先机。
曹斯虚弱地笑了笑:“我派掌门人,一向因此而死,我们知道很多事情,也终将为这些事所影响,这是我们的宿命。”
“只可惜......我还未教好辰朔,门派,也葬送在我手中。”曹斯笑着笑着,慢慢闭上了双眼:“不知我的父亲,有没有料到将门派传于我手中,会遇上这么一劫呢......”
曹辰朔感到怀中的人渐渐没了动静,瞬间慌了神:“爹!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救不了你,我明明算到你会活下来的,怎么会这样......”
秦念闭了闭眼,轻声道:“所以啊,我从来不信命。”
现在宗中的人都不在,秦念也无暇为曹斯处理后事,只能先安抚好曹辰朔,让他留在青竹宗等人,她去宗外寻人。
待她寻到山脚某处,忽然发觉,一路上似乎很多人都在朝着青竹宗山上涌去。
刚开始她以为是开放宗门前来游玩的人,可越来越多的人朝着山上挤,隐隐有些超出了平常的人数。
她随手抓住一个形色匆匆的人:“你们今日怎么都往青竹宗山上跑?”
那人重重叹了口气:“姑娘,你还不知道啊?今日听涛谷和云栖阁打起来啦!要我说仙门内斗有什么用处,害的还是我们老百姓,那云栖阁都成什么样了?不知道姜掌门怎么样了,她待人和善,也就是那秦却带的听涛谷,向来暴戾狠绝,这次和云栖阁斗,也不知谁输谁赢。”
“秦却今日带人去打云栖阁?”
“对啊,听闻全派弟子都出动了,势必要拿下云栖阁。听涛谷前段时间吞并了不少门派,人手多了不少,也不知云栖阁能不能抗住这一下......唉,不管结果如何,还是希望仙门的人多管管恶灵,少斗一斗。”
“不和你说了姑娘,他们那斗起来,方圆几里的百姓都要被波及,现在大家斗赶往青竹宗避风头呢,听闻那里的结界是仙门中最强的,等挤上去再求掌门开结界就是。”
说完,他便背着行李,顺着人群向山上走去。
秦念的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她想起地牢内那张厚重的面具,又想起圣魇那夺人心魄的能力。
她早该清楚圣魇不止一个分身。
她这躯体是神木弓按着她的魂魄造出来的,那秦却的呢?
他的样貌和自己有些相像,但他不可能有第二件神器帮他照着原样造出身体来。
所以他是去找到他们曾经的家人,夺了他们的心魄吗?
秦念一刻也不敢耽搁,化风朝着云栖阁的方向赶去。
越是靠近云栖阁的地方,百姓们越是骚乱。
一路上她看到有不少人的尸体,有普通弟子的,也有百姓的。
终于到了上山的路,她马不停蹄地向上赶,却见山路上有许多弟子在打斗。
“师妹,下手吧!这些人早就失去理智了,再不动手,我们死的姐妹会更多!”说话的女弟子一剑刺穿了另一位弟子的胸膛。
那倒地的弟子似乎还没死透,挣扎着还想爬起来杀人。
女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最终还是又朝他补了几剑,直到地上的人彻底没了动静才停下手来。
“这听涛谷的弟子都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这样了还想着杀我们。也不知掌门怎么样了,那狗东西带着那么多人上去......”
一路上这类事情屡见不鲜,四处争斗,几乎是两败俱伤。
秦念一路上山,在靠近山顶的地方,人也越来越少,几乎没什么打斗的场景。
到了主殿门前,入目的首先是秦却的尸体。
她愣了一瞬,走到他的身前,仔细探查了一番。
似乎真的是秦却的尸体,圣魇是通过夺人心魄坐上的这个位子,必定耗费了不少精力,也许当时自己能刺他那一箭正是因为这边出了事,才没能躲开。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