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聚星超市卖假土鸡蛋”的流言，很快在城北综合市场里传得沸沸扬扬。

「回」字里头的鸡蛋铺，姓齐的男人最是亢奋。逮着人就吆喝，他卖的普通鸡蛋和聚星假土鸡蛋是同一种鸡、吃同种全配饲料下的，他的还便宜、老实、不坑人。

熟客也来沈叔鲜鸡蛋问八卦。

鲜阿姨是好人，不清楚的事也能帮人澄清——聚星那么大的店做什么要自毁招牌？

熊阿姨搭腔，说自己那天倒是在鸡蛋铺里听了一嘴，那年轻人就是说过不想吃聚星的假土鸡蛋。传言也说是聚星经理自己爆料，想吃你家的土鸡蛋吃不上。不就对上了么。

接连两天，人群七嘴八舌——聚星经理都不吃自家卖的土鸡蛋，我们还敢吃？

吃了十几年了，也没吃出毛病来呀。

它土鸡蛋是假的就不该骗人，卖那么贵，就是把人当傻子。

人不说，你也没吃出来它就不是土鸡下的蛋呀。

那个经理因为曝光丑闻，升职取消，要被开除赔钱都说不一定，你们还不知道？

天空突然下起雨来，将人群一冲而散。

伏清连忙打开防水布，连鸡蛋筐一道盖严实，谨防雨水滴落到蛋壳上。

雨哗哗哗地下，台阶下，很快蓄起积水。隔壁扑通一声，像是人打滑摔了一跤。伏清跑出去，将康小诗扶起来，又帮忙把搭在外面的货架一起搬进豆腐店里面。

回到鸡蛋铺，伏清找出防滑垫，在店门外铺好，以防路人打滑碰瓷。正弯腰站起来，余光瞥见四条腿。

前方雨光中，萧肃打着一把大黑伞，搂着七一肩膀，从对街走过来。走到店门，七一不忘弯腰给萧肃鞠个躬道谢。伏清赶忙去拉弟弟手，把他牵到店铺里面来，甩开干毛巾，让他把头脸擦干净。

萧肃收起伞，站在店门口，没有说话。

伏清朝他看了一眼，见他湿了半边衣服，紧张地说：“不要把雨伞带进来，鸡蛋不能沾水。”

萧肃微怔，缓缓将伞横放在店门外。

衣服上的水沿着手臂往下滴，他也懒得去甩，等她忙完。

伏清后背衣服也打湿了，七一拿根毛巾给她擦，伏清推他到帘子后面换件干净衣服。回过头，见萧肃还站在门口，她才问道：“你有话要说？”

萧肃沉着望着她冷漠的脸道：“你的样子对我有气？”

伏清对他点个头。

她的诚实让他心中哭笑不得，萧肃道：“或许你可以先借我根毛巾把水擦干净，我才能进去跟你说话。”

伏清仿佛没有听见，站在原地。

萧肃半边身体湿答答的，一撮头发挂在额头，模样有些狼狈。

康小诗该是一直留心着，从旁递条毛巾过来。

萧肃道完谢，脱掉上衣，解开衬衫袖扣挽上去，才把烦闷的水气解决掉。

他抬手把头发全部往脑后抓，走到鸡蛋铺里面来，对伏清说：“你想要让他失去风光，现在这个结果达成了。你不满意的是什么。”

“不是通过这种方式。”伏清把眼睛拉成一条直线，“我让李古默去暂停陈思道的升职调令，他辛辛苦苦完成，倒是坐实了聚星经理曝光假土鸡蛋升职被取消的传闻。”

萧肃愣了一下，眉峰高高耸起来：“流言的打击力度可以由聚星的危机处理能力决定。我帮你的真土鸡蛋做了宣传，你可以享受这个结果。”

伏清嗤笑一声：“你的目标一直是要打击聚星的信誉，我从来不是你的威胁，你自然可以顺便帮我。”

萧肃低下头说：“商业竞争避免不了失败。你靠道德做不成大生意。”

“我妈只养了一千只鸡，每天只收六百个蛋，我做不成大生意。”伏清说，“我收钱是帮人，不是把人毁掉，方法太激烈，他不一定承受得了。”

萧肃疑问道：“好人不是你的追求。”

“缺德也不是我的追求。”伏清冷着脸回。

萧肃紧抿双唇，歇了片刻，才望着她的脸说：“我把你置于一个损人的位置，这违背了你的意愿，我向你道歉。”

他肯如此认错，伏清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歉疚，道：“虽然我在生气，你也不用跟我道歉。我允许你跟着我，这是我的责任。”

萧肃正色道：“不是。我既然到你这里来，我就需要跟你道歉。为我们的关系道歉。我让你感觉被利用了。这是我的错误。”

他头发已经不再滴水，只是湿漉漉的乱作一团，很不正式。

伏清问：“你想吹头发吗？”

萧肃微笑道：“你允许的话。”

心里有过片刻误会，或许她会帮他吹头发。萧肃没有期待她会这样做，也没有不期待。就是七一要帮他吹头发的时候心里有过思想。他向她说道：“你是什么打算？我可以陪你去道歉。”

伏清眼睛眯条缝，疑道：“我暂时觉得，不让你跟着我比较妥当。”

萧肃咧开嘴笑道：“如果我又起歪心邪念，被你提前看到不是更好吗？”

歉意是有，伏清拿不准的是应该揽多大比例责任到自己身上——聚星的损失她可以担负起多大责任？

到鸡蛋铺的路，李古默是用疾跑走完的。他双手插腰，喘着大气，将一个盒子扔到伏清并拢坐着的两腿。

伏清吃惊地看着，是一部手机，

李古默大剌剌地把另一个盒子也猛力拆掉，跟她说：“我买的最新型号，耳机也是。担心你可能不喜欢入耳式，我头戴式的也买了一个。”

说着就动手要把耳机给她套在头上。

伏清轻轻地将他手按住：“我还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李古默瞪个眼睛说：“我送给你的礼物。你不喜欢？”他的慷慨总是让人疑惑。伏清问：“理由是什么？”李古默说：“你现在用的手机是黑色，我就选了酒红色。颜色是我挑的，你不喜欢？”

伏清反应过来，对待他，自己得改变说话方式。

碍于刚给他添过麻烦，暂时不好拒绝他，便态度端正道：“我不可能要你帮我买手机。我明白你是好意，所以它们可以在我这里放个几天，过几天我再还给你。这样子拒绝，你会不会容易接受一点？”

李古默点个头：“会。”他不情不愿，头蔫了似的掉在肩上，时不时瞧一下萧肃和七一。

伏清问：“聚星现在不需要你么，我给你带来个麻烦。”

李古默脑袋噌地竖起来：“你又没做错什么事，你是为了帮思道。聚星那点儿事，该哪个部门管就哪个部门负责，还烦不到我。”

倒是自己把他想简单了。伏清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