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丝帕
丹红转头看向他,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志在必得。
她笑着用另一只手扣住王槊的手臂。
“我一会儿回来。”
说完,轻飘飘就褪下王槊的桎梏,像只翩飞的燕子一样跑了出去。
王槊慢慢地推刀,刀刃从磨刀石上擦过。
一直在磨刀的王槊总觉得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
然而丹红回来也不过是去了半刻钟。
他听到脚步声立刻抬头,瞧见丹红眼眶红彤彤的,当即丢下柴刀向她走来。
“那人……”
“果然如此!”丹红没听到王槊含糊的开口,与带着残泪截然不同的是她眉飞色舞的神色。
王槊忽然放下心来。
丹红又兴奋地说:“我早先便觉得那二人态度奇怪,推测另有隐情。原是卓怀英早将这事一力担下,府衙结案,我而今不过是个跑丢的奴仆。”
王槊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只在心里想:卓怀英一定没瞧过她这般神采飞扬的模样。
丹红瞥见他沉思的模样,心下却是一突。
她暗恼着自己这样没心没肺的得意忘形,人都是物伤其类的。
于是丹红面上神情当即一暗,又好似喃喃般道:“只可惜毁了他的大好前途。”
说来也怪。
王槊听不清丹红方才激昂的话语,反倒将这低沉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闭上嘴,只对丹红道:“他的襄助确实叫人感激。若是心觉亏欠,此事了结后,我们携礼去拜访卓……卓兄,以谢其相助之恩。”
丹红奇怪的看着他。
王槊当然发现丹红不加掩饰的好奇目光,可他自己琢磨琢磨,并不觉得他的话有什么问题,面对丹红这样的神色便愈加心有惴惴。
难道丹红觉得自己理应与卓怀英一较高下吗?
可是卓怀英确实有恩于丹红,若自己顶着有名无实的夫妻情谊,强找卓怀英的麻烦,岂不是叫丹红里外不好做人?
任谁也不知道王槊坚毅冷淡的外表下,思索的居然是“持家之道”。
丹红自然也不例外。
她只是看着王槊面无表情地说着“感激”之话,莫名想到她从前服侍的尚书夫人。
盖因夫人年少就是家中掌上明珠,即便年逾不惑,依旧没学会“大度持家”与“小意温柔”,仅学了几分表面功夫。
有一回,顾尚书新纳一房妾室。
十八的年纪,娇艳如花。
夫人在房中大骂老匹夫为老不尊,连比女儿还小的姑娘都下得去嘴,还摔了好几个汝窑的天青茶盏。
但第二日她还是携礼上门,微笑地关切这位新姨娘起居状况。
丹红瞧王槊冷着脸说这样的话,便莫名想到夫人那种打掉牙往肚里吞,但还要装出大房风范的模样。
只是想到夫人,丹红不可避免地生出怅惘之色。
瞧见丹红忽然失落的神情,王槊更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皱着眉头思索他到底该对卓怀英是怎样的态度。
二人心里呜呜喳喳吵得不行,各种念头飞来飞去。
现实却是在院子里相顾无言。
过了好半天,丹红才摇摇头说:“不必。咱们与卓怀英没什么干系,寻上门去反倒容易惹嫌。”
另一头,卓怀英随那位带他的老衙役盘问过雁村的百姓后,再次来到义庄。
仵作验完尸已将尸体规整。
关于尸首的死因、上边残留的痕迹有何疑点,仵作也尽数交代给衙役。
范文的死状与醉酒失足掉水特征吻合。
那条河因前些日子村上的年轻人凿冰捕鱼而存了一个大洞,虽在这两天重新凝上,但到底不比从前,在冰上行走稍有不慎就可能踏破冰面掉下去。
唯一的问题就是,范文为什么会大半夜来到这了无人烟的地方。
另两位衙役已经在就这唯一的疑点调查起来。
老衙役在尸首旁一字排开的证物上查看。
大多是范文身上的,因为范毕是在深夜梦中罹难,又遇火烧,身上几乎找不到什么囫囵物,只有个挂在脖子上的烧焦金牌证明他的身份。
金牌上模糊可见佛像。
据说是在庙里开过光的,但与旁人求的观音弥勒不同,这金牌上是一个镇压亡魂的凶神,范家的门窗上更是常年贴着钟馗像。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范毕定然心里有鬼。
不过那些旧事与他们无关。
他们的任务只是调查范家父子的死因,旧怨充其量算是个调查的方向。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将这场意外指向仇杀。
卓怀英已经将方才的插曲暂时搁到一边。
他随着师父一块查看,目光却定在一方素净的丝帕上。
老衙役注意到他的目光,随口道:“范家家境不错,就是用这样材质的丝帕也是常事。”
卓怀英低低“嗯”了一声。
少有人知道他的嗅觉远比常人敏锐。
这一方小小的丝帕上,除了浓重的河腥味、残留的酒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香气。
正巧,这种香气他刚刚还无意中嗅到过。
卓怀英垂下眸。
“我出去透透气。”他说。
老衙役笑了几声:“这烧焦的味道确实难闻。只是你要做好,必须忍受这些。不过也是头一次遭遇到,你出去歇歇吧。”
卓怀英应下。
他走到义庄外,此地格外冷清,积雪经久不化,透出森森的阴冷感。
好在偏僻无人,也能让卓怀英仔细厘清脑海中的一团乱麻。
就在此时,两名衙役匆匆走进义庄。
他们太过焦急,并没有注意到外边的卓怀英。
“……查过了,那晚在范家有人瞧见范文与王槊家的新媳妇在偏僻处单独说话,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除此之外大概没什么特殊情况了……”
卓怀英一震。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往外走了好几步,所向正是王槊家。
他脚步顿了顿,接着走下去。
他必须找到丹红,问个清楚。
不仅仅是为了查案,更是为了......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理由。
在看到卓怀英去而复返时,王家院里二人相对一眼。
独独看向对方的默契,更是显出两人间外人不可及的信任。
卓怀英抿了抿唇。
“还请丹红姑娘与在下出来单独答话。”
王槊没有任何回答,只看向丹红。
丹红心里一突,她从卓怀英冷峻的神色中察觉到什么。
她面不改色地上前,朝王槊微微一笑:“槊哥,许是这位差哥有些问题要单独问我,你不必担心。”
这便是打算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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