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卓怀英
安置好刘珠后,王槊从亲娘的屋里出来。
他瞧见丹红房里的灯还亮着,门开了一条缝隙,犹豫片刻后,上前轻轻叩门。
“请进。”
丹红确实还没睡。
不过与王槊想象中的场景截然不同,她坐在桌前,抬眸看向王槊,似乎在此等候多时。
“怎么?以为我现在是惴惴不安,才燃着灯久不入睡?”丹红笑问。
“不。”王槊垂眸,“报仇雪恨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报仇?”丹红的眼睛微微睁大,口中嗤笑一声,“我不是替她报仇。”
她不给王槊回应的时间,接着道:“我娘将我卖了,我凭什么要替她报仇?”
但王槊并没有开口。
他将手中的布递给丹红。
丹红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块有点眼熟的布是自己拿来包石头坑骗那两个酒鬼的。
她撇过头,并不接:“被抛弃的东西,还拾回来做什么?”
王槊默然垂眸,将手中的布叠得方正整齐。
然后揣回自己的怀里。
丹红看着他的举动,只觉得浑身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样不舒服。
他做什么?
他听不懂我的意思吗?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还是说他觉得我可怜,用这种动作笑话我?
丹红生出一股无名火来,只恨不得扯开王槊的衣襟,将他怀中那块布包夺出来甩他脸上。
可这又偏偏是她亲口说的“不要”,难道还不让节俭的人自拣去另做它用吗?
丹红心里憋着这股火气。
她又想起王槊打进来说的唯一一句话,在心里反复咀嚼一通后,更觉得可笑。
“我这么多年最艰难的时候,被人责打、谩骂、调戏,饥寒交迫、捉襟见肘的时候,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出人头地,然后到我娘跟前,让她知道抛下我是一件多么错误的事情。”
“她凭什么先我而去?”
“我最该恨的是她才对。”
好似她那些断珠般的泪,并不为她年幼见背的母亲,而是因为十几年里汲汲营营的支柱轰然倒塌,她的报复,是怨恨有人在她不知不觉时,将她多年期待摧毁。
这些话说完,丹红面上不见丝毫大仇得报的欣喜。
她平静而又沉默,如同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在那场激烈的演奏告一段落后,发出只有身边人才能听见的颤抖余韵。
可她的说法与行为分明是矛盾的。
也许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是怎么想的,但她必须要给自己一个理由,撑得她站起来,挥刀宣泄出满腔的愤懑。
她不需要劝慰,更不想听旁人帮她整理分析自己的思绪。
她只需要有个人听自己找好的理由。
说完,丹红才觉得终于喘得过气。
“倒是你。”她忽然笑起来,眉尾飞扬,显出几分得色,“一条门缝就把你引来了?还是你为着与我同流合污,对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感到害怕?”
“你若把我当成你手中的刀,我便欣喜若狂。”
他的语调很平静,声音也是惯常的沉稳,偏这夜晚太静,让他的声调跟着低下去,倒是几分呢喃耳语。
一股子不敢与外人道的真心味。
丹红却眨一下眼,颇为奚弄地说:“都说你王槊笨口拙舌,我看不见得。”
王槊不做辩解。
二人相对无言一阵,丹红忽然道:“怎么,你今晚要歇在这儿吗?”
接到这份逐客令的王槊脸上一红,急急退出去。
他莫名的来,又莫名的去,除却还一块主人根本不要的布,就是安静听丹红说着胡编乱造的怨恨。
可他却是心满意足的。
心口的位置鼓胀得似要裂开,流露出里边炙热的血。
像是塞满了、晒足了,懒洋洋的安心。
但王槊说不上来自己这样的念头因何而起。
他大概确如丹红所说,脑子有病吧。
翌日早。
报丧的急急跑来王槊家,讲明昨夜发生的“意外”,口中不住念叨着“世事无常”。
“昨晚宿在里正那的本家人帮忙把火灭了,从火场里找出三具尸首,也不知多得那具是谁的……”
“恐怕那个人就是罪魁祸首!”
“年前年后这样死人,今年恐怕是不好过啊……”
正说着呢,忽有一人跑来,嚷道:“那边河里发现了范文的尸首!”
“怎么会这样?”
“谁知道!都以为火场里烧焦的其中一个是他,哪知他掉河里淹死了!”
“这……这也太突然了。”
“是呀,怎么这么突然,年纪轻轻的。”丹红随声附和,又轻飘飘地说,“不过倒是有人因祸得福了。”
报丧的两人奇怪地看向她。
丹红随口道:“我听说里正只这一个儿子,又多年未再娶,他的这田产房屋必得有人继承,那可不是只能由那些本家做主?”
此话一出,旁人心里倒生出些别的念头。
昨儿人多眼杂的,里正家里宿了那么多本家人,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叫外人点燃了房子,还偏偏只烧里正一家?
不过这些话不好口头讨论。
他们只胡乱点点头,再感概两声,便各怀心事的离开。
到底死得是里正,衙门还算重视,虽不到上值的时候,也派了几名衙役兼一名老仵作来村里查查可有冤情。
他们挨家挨户盘问着,先想调查出那两具未知尸首是谁。
仵作的验尸结果也出来,道火场那三具尸首是活生生烧死的,其中一个根据身上佩戴的东西可以断定正是范毕,脑袋上有烧焦了也能辨出来的碗大伤口,另两个人倒是年轻些,身上没什么伤。
火灭得快,只烧了个“外焦里嫩”。
仵作剖开那两句尸首,便在他们肚子里闻到一股尚未散尽的酒气。
如此,便初步有个判断。
两个醉醺醺的宵小潜入范家行窃,被范毕发现后打伤范毕,也打翻了烛台,又因醉倒在此,一块命丧火海。
但范家里其他人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还有他的独子缘何深夜外出,都是疑点。
外边查的如火如荼。
屋里的刘珠寝食难安,她又怕自己的表情兜不住事,不敢出去打听情况。
倒是家里两个当事人若无其事得很。
因着他们的淡然处之,刘珠也渐渐安定些。
直到衙役上门盘问。
开门的是王槊。
吃饱饭的丹红懒洋洋打着哈欠从院子里过,目光一瞟便似被一根贯穿全身的钉子钉在原地。
“怀英,怎么了?”
稍长的衙役推了推身边呆若木鸡的年轻人。
卓怀英猛地回神,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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