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孩子
庄昭仪由着侍女搀扶，身体像是少了大半的魂魄般走几步便要一个酿跄倒地不起。
在场众人看笑话也好，担心也罢，都默声不语。
“行了，你们都别在寿康宫惹朕心烦，都回自己宫里去！”宣帝不耐烦地摆摆手，众妃嫔应声退出寿康宫，唯留最上头的三位。
宣帝侧视崔皇后神色紧绷，过了半晌才出言道：“皇后，庄氏所言是否属实，萧王真同那夏氏感情甚笃？”
“容儿远在宫外萧王府，平常又没机会进宫请安，臣妾也不得为知。”
宣帝知道崔皇后这是存心敷衍他，偏他就喜欢追根究底。“你是皇后，是国母，也是萧王的生母。你传夏氏进宫，或是派人递个信很难吗？”
崔皇后听罢也不乐意了，想着她已经好声好气，宣帝还有什么不满意，总要抓着萧王不放。
“我倒是要问陛下，您作为天下之主，他的父亲，在容儿遭遇刺杀后半句关心没有，方才庄昭仪也不过说了句实话便如此大动肝火，您这不是叫所有人都轻视容儿吗！”
崔皇后的诘问响彻寿康宫，宫里头侍候的侍女内监尽数跪下，以免为怒火波及。
宣帝被崔皇后直白地戳中心里话，不免觉着脸上无光，也动了火气道：“皇后，你忘了钦天监如何说的，还是忘了萧王的相貌。天生白发紫瞳，这不是天降邪祟是什么？想先帝兢兢业业维护礼朝江山多年，到头来嫡孙竟是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真是叫后人嗤笑！”
“皇帝！”裴太后一声呵斥，宣帝勉强止住话头，崔皇后的火气却直往外冒。
“容儿还未满月就被陛下您命人从凤仪宫抱走了，自那之后你一直拘着容儿，直到他八岁您又早早叫他开府。可怜他一个八岁的孩子，冷热都不知的年纪就一个人住在那孤零零的萧王府。”崔皇后说着，晶莹的泪珠开始于眼眶中打转。
“十二岁那年，容儿像是看出您对他的异样，自那之后再未主动入宫请安。这么多年，他同弟妹生分、性子冷淡，我一度以为容儿要孤苦终生，但眼下陛下是连心爱之人陪伴身侧的机会都不愿意留给容儿吗！”
“皇后，你敢说你这个做母亲真的关心萧王吗……”
“够了！哀家的寿康宫什么时候变成京城的闹市了。”裴太后被两人吵得头疼，眉头皱成一团死结。
宣帝与崔皇后怒气冲冲背对着对方，倒也不说话了。
裴太后先是温和地对崔皇后道：“皇后，皇帝性子是急了些，但说的不无道理。”
崔皇后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冷哼：裴太后哪里是调和的，她自始至终都是倒向宣帝的。她这样一动怒，偏头疼的毛病突然又犯了。
青雀适时起身上前扶住崔皇后，裴太后见状安慰道：“皇后，既然你身子不适便早些回凤仪宫休息吧。萧王是个好孩子，哀家都知道。皇帝与哀家必定不会叫萧王与王妃有情人分离。”
崔皇后还是不信裴太后说辞，但实在是头疼地厉害，她也只能暂熄火气，先带着一行人回凤仪宫。
宣帝怒容未消，裴太后也知道自己的儿子不像她，年纪大了，很多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帝，庄氏所言，萧王与其王妃生下皇室的嫡孙是迟早的事。但你从前的种种冷待，朝中上下有谁不知。萧王与那夏宝如正是感情要好的时候，你这时候动了夏宝如岂不叫天下人骂你不仁不义，不配为人父吗？”
“母后，您所说儿子还能不知道吗？难道在您眼中，儿子真是皇后所言罔顾人伦的小人吗？”
裴太后虽说向着宣帝，但他这几句话裴太后也不敢苟同。既是她亲生的，宣帝是什么德行她能不清楚？
既然担心萧王会留下他的血脉，故意找个由头拖个七年八年的不给他娶亲，而后再徐徐图之也不失为良策。
可这宣帝是见不得夏文清同太子走得太近，便将夏宝如硬塞给萧王，断了夏家的念想。
宣帝没想到这夏宝如是个胆大的，居然还真爱上了萧王。这下好了，两个人培养出了真感情，怀孕不就是迟早的事。
搞不好他们二人正说话的劲头上小两口还真闹出人命了也犹未可知。
“皇帝，你既然担心，那又为何先前急匆匆下旨赐婚？”
宣帝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发堵。本想借萧王趁机打击夏文清蠢蠢欲动的想法，到头来却搬起石头咋了自己的脚。
但他是一国之君又不能承认自己的过错，一脸烦闷道：“太后若是同皇后一样只顾着责怪朕，其余的就不必多说了。”
裴太后知道宣帝的个性，以自我为中心，听不得别人半句实话。
“行了皇帝，哀家是你母亲，怎么会向着皇后。眼下要紧的是怎么不让萧王同萧王妃生下皇室嫡孙，免得叫皇家蒙羞。”
宣帝听见太后又为自己说话，心头的气顺了几分。“随便找个由头将夏氏贬为庶人，赐死得了。这样往后萧王记着这次教训，往后也不会动娶亲的心思了。”
裴太后怒道：“不可！皇帝，你忘了哀家前头的话了吗？”她多年讲经念佛，关乎人命的事裴太后还是会手下留情，积点阴德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太后，您究竟要儿子如何做？”
裴太后笑眯眯道：“让夏宝如生不出孩子便是了。”
宣帝闻言直视裴太后闪着寒光的双眸，脑海里的忧烦霎时被一扫而空，脸上浮现出几分喜色。
“夏氏生不出孩子来，萧王必定同她生分。往后再有别的新人，也不用朕担心，夏氏便先一步付诸行动。王府后宅相互制约，太后手段高明，儿子受教了。”
裴太后似是累了，闭上眼睛身子歪向一边叫荷姑替自己揉左右太阳穴。
“皇帝，哀家今天被吵得也累了，你先回去吧。”
宣帝看出太后这是少有的主动赶他离开。
平日里都要家长里短地和他追忆先帝在世时的种种才依依不舍地放他走，今天太后应该是被别的嫔妃吵累了吧。
“儿子还有件事要劳烦太后。”
“皇帝，哀家知道你在想什么。”宣帝这是要借太后之便，不脏自己的手。“哀家吃斋念佛，虽然比不上潜心修行的僧人，但眼睛和手不能见血。”
宣帝没得到想要的答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