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苏醒
三天后,望月漓终于醒了。
在一个深夜,身边躺着诸伏景光。
被子被他翻身的动作蹭得滑下去半截,窗外的月光顺着没拉严的窗帘缝溜进来,落在诸伏景光眼下浅浅的乌青上。
望月漓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来,脑子还有点昏沉,只记得被琴酒堵在废弃建筑里,黑色的绒毛缠得他喘不过气,最后似乎是诸伏景光找到了他。
他动了动身子,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坠感,他愣了愣,伸手往后一摸,指尖蹭过一片柔软蓬松的绒毛。
尾巴怎么会冒出来?
等等,他这几天一直露着尾巴吗?
那景光岂不是全看到了!
望月漓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整个人僵在原地。
尾巴还安安静静搭在他腰后,软乎乎的毛蹭着他的后腰,可他却觉得后背直冒冷汗,连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想收回尾巴可越是紧张越是收不回去。
“……漓?你醒了?”
诸伏景光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带着一点惺忪的迷糊,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也很轻,没有用力。
望月漓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慢慢转过去,就看见诸伏景光撑着胳膊半坐起来,头发睡得乱蓬蓬的,视线却直直落在他露在外面的尾巴上。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飘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说不出来的尴尬。
望月漓抿着嘴,飞快把尾巴整个拽进被子里裹紧,指尖攥着被角,半天憋出一句话:“那个,景光,你听我解释……”
话刚说一半,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降谷零端着刚泡好的蜂蜜水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来,一下子就落在望月漓发顶露出来的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上。
降谷零:“……”
望月漓顺着他的目光伸手一摸,摸了满手柔软的绒毛,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彻底放弃挣扎了。
得,这下全看到了。
他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诸伏景光先反应过来,走到床边弯腰,伸手轻轻碰了碰望月漓的耳朵尖,软乎乎的绒毛蹭过指腹,“不用解释,我们都知道的。”
“啊?”望月漓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毛茸茸的耳朵尖跟着微微抖了抖。
“就是你说的那样,你妈妈是狐狸。”降谷零把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语气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我们都当你在开玩笑,现在看来,是我们太迟钝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望月漓那对耷拉下来的耳朵上,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望月漓看着两个人平静的神色,预想中的震惊、排斥甚至恐惧的表情都没有出现,反而还带着点熟悉的温和,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尾巴尖从被子缝里悄悄露出来一点,轻轻晃了晃:“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就是这种事说出来也没人信,反而会惹来麻烦……”
“我们明白的。”诸伏景光坐在床边,伸手把他滑下来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露在外面的肩膀,“你不愿意说肯定有你的理由,不用跟我们道歉。”
他顿了顿,指尖又轻轻蹭了蹭望月漓的耳朵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不过,这个尾巴和耳朵,能摸吗?”
望月漓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尾巴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应了一句:“只能摸耳朵……”
诸伏景光的指尖轻轻落上去,顺着绒毛的走向慢慢摩挲,柔软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软得人心尖发颤。
“为什么不能摸尾巴?”诸伏景光语气里带着点真切的困惑,似乎只是顺着手感往下,并未想太多。
“景光你不知道摸狐狸尾巴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求欢啊。”
诸伏景光的动作瞬间顿住,指腹还停留在那片柔软的绒毛上,身体先于大脑反应过来,悄无声息地染上了一层绯红。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垂着眼咳了一声,视线尴尬地飘向旁边,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站在门口的降谷零也僵在了原地,刚要递出去的水杯停在半空,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假装在打量房间里的地板,只有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此刻不平静的心境。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安静得有些发烫。
望月漓看着两人这副反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后,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尾巴尖不安地轻轻晃着,把床单扫出细碎的褶皱。
“那个……我是说,我们狐狸的尾巴只有伴侣能摸……”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蚋,埋在被子里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藏起来。
诸伏景光定了定神,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情绪,伸手揉了揉望月漓柔软的发顶,“我知道了,以后不随便碰。”
降谷零也回过神来,把蜂蜜水递到望月漓手边,强装镇定地转移话题:“刚醒肯定渴了吧,先喝点水。你睡了快十天了,肚子饿不饿?hiro煮了粥,温在锅里呢。”
望月漓点点头,“好。”
降谷零去厨房端了温着的粥,瓷碗冒着淡淡的白汽,熬得软糯的白米香混着一点点梨丁的清甜,很快飘满了整间卧室。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伸手递过勺子:“先吃点东西垫垫,你睡了这么久,胃里肯定空了。”
诸伏景光还站在床边,眼神不自觉落在望月漓那对偶尔轻轻抖动的耳朵上,看他接过勺子小口喝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慢点吃,锅里还有,不够我再给你盛。”
望月漓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暖融融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睡了多日积攒下的寒气。
他想起之前还在为隐藏身份发愁,现在倒好,一下子在两个同期面前露了原形,可意外的是,心里没有半点被排斥的恐慌,反倒有种藏了许久的秘密终于落了地的踏实。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咽下一口粥,抬头看向两人,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着点未散的茫然,“我不是人类,你们不害怕吗?”
“怕什么?”降谷零挑了挑眉,靠在桌边抱着胳膊,语气是一贯的爽快,“我们一起经历了多少事?难不成还能因为你长了狐狸耳朵,就把你当怪物了?”
诸伏景光也跟着点头,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不小心蹭到耳尖,惹得望月漓耳朵猛地一颤,他连忙收回手,笑得温和:“就是啊,不管你是什么,都是我们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