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殿下,保重
“父皇,且慢!”
御书房门口传来一声低吼,冒雨赶来的萧临川浑身透着潮湿之气,面容却仍是自带威仪,水珠顺着发丝滴落,沉重的脚步沾着水迹,踏进御书房,留下一串湿漉漉的鞋印。
沈枝意知晓是萧临川来了,心中的恐惧瞬间便减少了一半,萧临川的出现,令她的内心逐渐安定下来。
“父皇,此事不可武断,儿臣从未在东宫见太子妃行过巫蛊之术,有人想陷害太子妃,也未尝没有可能。”萧临川撩开衣摆,单膝跪地,冲主位的皇上道。
“太子,你今日不是代朕去祭祀太庙了吗?祭祀结束了?”皇上问道。
“回父皇,祭祀已结束,儿臣听闻父皇提审太子妃,此事于礼制儿臣也应当在场,便赶紧赶了过来。”萧临川恭敬回道。
一旁的萧鹤言见状喃喃自语:
“哼,来得到快,这都没能拖住你。”
“太子妃被撞见在宫内行巫蛊之术,且已在她的寝殿内搜查出了巫蛊之物,证据确凿,应是八九不离十,但剩下的那一两分被人诬陷的可能性,朕看在太子的面子,可以再继续彻查此事,但现在,太子妃嫌疑重大,不可再留于东宫。”皇上下出旨意,“朕下令,暂不废黜沈氏太子妃之位,即刻起,先行关押至寂棂狱,不得用刑,待此事彻查完毕,再行决断。”
“父皇,恳请父皇网开一面,那寂棂狱阴冷湿寒,太子妃身弱,怕是受不住此等恶劣环境,恳请父皇,允太子妃禁足于东宫偏院,儿臣会派人严加看管。”萧临川垂头恳切道。
萧鹤言闻言立马开口:
“父皇,您已下达了旨意,怎可太子说让收回就收回,岂不让圣旨成了儿戏?您花费人力物力继续彻查此事,已是对太子妃网开一面,再说了,只是关进寂棂狱,又不会对她用刑,关几天怎么可能就受不住了?”
萧临川眉眼一横,神色冷厉地剜了萧鹤言一眼。
“父皇,寂棂狱关押的都是些恶徒,恳请父皇看在太子妃曾舍身护过儿臣的份上,网开一面!”萧临川恭敬地再度恳求。
“好了好了。”皇上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烦躁,“旨意已下,不可随意收回,朕会派人在寂棂狱关照着太子妃,不会让她吃苦,出现任何异常情况,立刻报上,朕再行决议。”
“父皇!”
萧临川还欲再争取,但皇上已然乏了,挥了挥手道:
“就照朕的旨意办,今日先到此为止,朕乏了,都退下吧。”
沈枝意最终还是被押送至了寂棂狱,押送的路上,大雨瓢泼,萧临川陪在沈枝意身侧,替她撑着一把纸伞,轻声道:
“枝意,你别怕,孤定会想办法尽快救你出来。”
“嗯,臣妾相信殿下。”沈枝意低声道,事到如今,她对寂棂狱似乎也没那么恐惧了,“殿下别担心,臣妾身子并不弱,在狱中住几天,不会有事的。”
押送队伍抵达了寂棂狱的入口。
“殿下,臣妾总觉得,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你千万要小心。”沈枝意轻声冲萧临川提醒道。
押送的人推着沈枝意朝前,沈枝意最后同萧临川道了句别:
“殿下,保重。”
队伍走进了寂棂狱,萧临川立在暗狱门口,手中撑着一把纸伞,雨势滂沱,顺着纸伞边缘簌簌流淌而下。
萧临川微微松手,手中纸伞掉落在地,雨水顺势冲刷在他的头顶和衣袍。
眼睫和眉宇悬挂着水珠,萧临川久久地站在那里,暗狱的大门缓缓关闭,将他和沈枝意彻底分隔。
*
萧鹤言害怕萧临川会杀过来,躲去了宫外一处偏僻的宅院,本以为,计划进展得如此顺利,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曾想,太子妃被关进暗狱一事传出后,第二日,御书房门口便来了四名女子一齐求见皇上,说是要联名控诉桓王萧鹤言,替沈枝意正名。
萧临川和萧鹤言亦闻讯赶来。
皇上坐在御书房主位,看着跪在面前的四名女子。
其中一名皇上认得,是柳将军的嫡女柳映梨,但另外三名,他确实想不起来了。
“你们,要控诉桓王?控诉他什么?”皇上蹙眉问道。
柳映梨、祝云窈、白兮月和薛兰仪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由薛兰仪率先道:
“陛下,臣妾要控诉桓王,一直暗中加害太子妃,桓王曾派臣妾在夏季围猎时,给太子妃所骑之马下能致使马匹发狂的药粉,以此谋害太子妃,臣妾迫于桓王威胁,只能照做。”
“而且巫蛊一事,臣妾可以作证,严氏从未去东宫寻过太子妃,前几日她一直留在崇曜殿的后宅未曾出过殿门,又何来撞见太子妃行巫蛊之术一说?臣妾可以以性命担保,绝无半句虚言,此事,定然是桓王指使严氏诬陷,意图再次谋害太子妃!”
白兮月随即附和道:
“陛下,不怕大家唾弃民女,民女曾是桓王养在宫外的外室,桓王利用民女的娘亲,威胁民女为他办事,上一次太子殿下选秀,便是桓王安排民女潜入东宫,暗害太子妃,民女亦以性命担保,桓王,的的确确对太子妃有加害之心!”
祝云窈适时地开口:
“陛下,臣婢是太子妃的护卫,但曾经,也做过桓王的护卫,最初太子殿下刚将太子妃纳入东宫之时,桓王因害怕太子殿下成功纳妃绵延子嗣,影响他日后夺嫡,派臣婢暗杀太子妃。”
“但因种种原因,臣婢未能下手,臣婢亦因此事看清了桓王残忍嗜杀的真面目,不愿再做他的刀,最终投奔了太子妃,臣婢也可以以性命担保,桓王残暴不仁,一直对太子妃抱有杀心!”
“陛下可还记得原禁军统领姜旻通敌一事?臣妾可以作证,姜旻曾自曝自己背后之人是桓王,真正通敌之人,是桓王!”
柳映梨见这阵势被炒热,连忙补充道:
“陛下,臣女亦要控诉桓王,桓王图谋父亲的兵权,意图不轨,桓王曾故意接近臣女,尚未熟悉彼此便急不可耐地向臣女府上下聘,为的就是娶了臣女后,一步步暗中掌控父亲的兵权。”
“父亲传来的家书曾暗示臣女,北伐期间,桓王有通敌嫌疑,陛下若不信,臣女可将这封家书给陛下过目,此人狼子野心,综合其他三位姐妹所言,桓王不仅对太子妃一直抱有杀心,还涉嫌通敌,结党营私,图谋兵权,这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