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约会
人群里压抑的抽气声隐约响起,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许向山掌控着海市庞大的地下势力,Larry背后有海外的瓦伦左家族撑腰,可面对陈图南的指令,他们谁都不能公然驳这个面子。
许向山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指节悄悄收拢,骨节泛出隐隐的青白色。
他在海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手上握着无数盘根错节的关系。
可陈图南的位置和级别,恰好能掐住他所有明暗两路的要害。
他没有说话,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目光沉沉落向不远处的街道,放在许知秋肩膀上的手悄悄放了下来。
一旁的Larry,方才交锋时那副游刃有余的侵略姿态也彻底绷不住了。
他浅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惯常挂着的绅士假笑褪得干净。
瓦伦佐家族的海外势力再强横,终究是扎根域外,在这片土地之上,他仍旧绕不开华国的权力体系。
他可以和许向山硬碰硬博弈周旋,却没有资本公开忤逆陈图南。
他的肩头微微下沉,克制住上前阻拦的冲动,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西装袖口,面上还勉强维持住体面。
何知安向着许向山与Larry再度颔首,领着许知秋穿过会议厅门前的空地,来到了那辆黑色的红旗H5前面。
何知安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昏朦的光线里,她看到陈图南正坐在后座。
依旧是那身挺括而又简约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却说不出的俊美贵气。
宛如天上的神祇。
她的心口微微一跳。
车窗外的灯光斜斜地照进车厢里,正好洒落在他胸前暗色的领结上,他的面容藏匿在阴影中,她并不能看清楚他的表情。
黑暗中,她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静静地看着自己。
“陈先生。”她微微低头,像其他人一样,恭敬地和他打招呼。
“嗯,”男人淡淡应一声:“上来坐吧,外头风大。”
她点点头,弯腰坐进车内。
外头刮着凛冽的寒风,不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车窗隔绝了外面的雨幕,淅淅沥沥的雨声,雨水顺着车窗玻璃滑落,车里光线昏暗,街道两侧昏黄的路灯光,被雨水晕染得朦胧,往外看,一切都是昏黄的、朦胧的。
有人在暴雨中顶着公文包奔跑,也有路边的摊贩在急着收摊。
车厢里一片静谧,陈图南突然问道:“我刚刚突然接你过来,不会打扰到你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砂砾一般的粗糙质感,十分有磁性。
像长久浸泡在烟酒和社交场里,沉淀出来的一种故事感。
许知秋摇摇头:“不会,我反而很高兴你来接我。”
“是吗?”
男人的声音不置可否,透着一种疏离的审视感。
他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她,像蛰伏在暗处的、某种危险的生物,带着强烈而又危险的狩猎者气息。
她在车里坐得端正,姿态并不松弛,一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悄悄攥紧了。
看在他眼里,便是一种青涩。
他收回打量的视线,靠进座椅里,开始闭目养神。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许知秋听何知安唤他老吴,老吴在一个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打开了电台。
沙沙的电流杂音漫开在密闭安静的车厢,主持人低沉压着几分神秘感的嗓音透过喇叭缓缓传出来。
“欢迎来到《戏说天涯》,我们来聊一桩尘封五年,至今都没有对外公开全部真相的旧案——金宴头牌离奇遇害案......”
金宴头牌遇害案许知秋也有所耳闻,那桩案子在当年闹得极大,在那个还是纸媒为主流的年代里,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在报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