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第 94 章
冯阮玉猎苑给李宣递了帖子,却一直被他手底下的人挡着不见。
江芙那边对她防备很强,只交给她一些聊胜于无的密信,这放在李宣那里就是没什么大作用的威胁。
冯阮玉也知道逼不得江芙交出所有的密信,只得先将她安顿下来,日后再看。
可等到围猎结束,她迟迟等不到李宣传信,就知道李宣已经把她抛之脑后了。
这对于她这个曾经的京城第一才女,实在是奇耻大辱。
既然密信这条路走不通,那她就要走另一条路。
冯阮玉再次踏入二皇子府,已是不同光景。
一年之前她还算风光无限,是皇子妃最有利的人选。
受人敬仰,受人追捧。
就连那些与她竞争的贵女也不得不羡慕她的出身,羡慕她的文采。
可是梦破碎了。
她不得不出嫁,度过如噩梦般的一年。
被家族所弃,被父母所弃,被赶到京郊庄子再也没脸面回来。
如今,她又有机会了。
冯阮玉被侍卫请到李宣的书房时,李宣正在书房修剪送来的鸢尾花。
冯阮玉垂眸,站在一旁等待他修剪完。
她那时以为是李宣喜鸢尾,所以在他身边的东西上都会印上鸢尾花的形状。
后来她才知,不是李宣喜欢鸢尾,是皇后娘娘钟爱鸢尾。
李宣并不是外界传的那般受皇后娘娘宠爱,两人相处总有一股疏离感。
所以李宣才处处讨好,维持他的外表光鲜。
这种情况在李祺出生后更加明显,就算李祺并非常人,可皇后娘娘对待李祺还是比对待李宣要好得多。
也就是说李宣空有皇后娘娘嫡子的名头,实则是一个空壳。
所以他才会对待储君之位惶惶不安,因为那有可能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待李宣修剪完,交给身边的内侍,嘱咐送给皇后宫中后,他才注意到冯阮玉已经站了许久。
李宣冷眸微眯,冷冷说道:“不知道冯夫人找我有何事?”
这冯夫人三个字彻彻底底将她与李宣的距离拉开,无不提醒她是残花败柳,不复从前。
若不是李宣那时可怜她,她也许就要随着那叛乱皇子一起归西。
冯阮玉听后也不恼:“听闻殿下最近有些烦心事,妾身特意来解忧。”
李宣听闻冷笑一声,坐在圈椅上,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毫无之前气韵的女人。
他扫过她的面容,虽然她见面前铺上了厚厚的粉,却掩盖不住憔悴的眉眼。
“你如何解忧?冯家已经弃你如敝履,你的两位庶妹可是挤破了头要进宫呢。”
冯阮玉面色一沉。
她的两个庶妹甚至比圣上最小的女儿还要小两岁,她的父亲为了权势也豁得出去!
李宣见她脸色微变,冷哼一声,接着说道:“如果是密信,那根本威胁不了我。我如今对你,对冯家对其他人都没有助力,只是一介闲散皇子。如果没有其他事,冯夫人慢走不送。”
冯阮玉咽了咽口水,双眸直视李宣:“若崔弥衣还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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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辞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朔州的冬天,大雪封山,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的白。
他受了伤,躲在一间破庙里,伤口疼得几乎动弹不得。
迷迷糊糊间,有人推开庙门,寒风裹着雪花灌进来,然后是一声低低的惊呼。
“辞渊!辞渊!”
他睁开眼,看见一张苍老,沾着雪沫的脸。
这就是他的父亲,薛老将军。
他出生时,薛老将军在战场上杀敌,母亲虚弱不堪,后方还有奸细暗算。
母亲不得已将他交给了一村妇抚养,他才逃出生天。
后阴差阳错替长公主传递消息,与几名黑衣人交手逃到破庙中,才知道逃到了朔州地界。
他与薛老将军年轻时几乎重合的脸,他口中养母的名字,就让薛老将军认定他就是早就丢失的薛家长子。
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就算后来他不得不重返京城,也是幸福的。
画面一转,是青州的猎场。
她骑在受惊的马上,脸色煞白,他策马追上去,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惊魂未定间,她伏在他胸口,心跳如擂鼓。
他也就是那时确定,她是自己要一辈子保护的人。
再一转,烛火摇曳间,她汗津津的伏在自己的胸口,红唇如烈焰。
她小声询问:“你绝对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薛辞渊刚想回答,梦中的景象支离破碎,陷入一片黑暗。
他猛地睁开眼。
双眼还是不能视物,这已经是快十天了。
难不成真要成了瞎子?
薛辞渊静静地躺了片刻,听到了窗外的鸟鸣、廊下的脚步声、远处隐约的人语声。
他微微一怔。
听见了。
他试着侧了侧头。
听觉恢复了。
薛辞渊感觉喉咙干渴,火辣辣的疼。
他慢慢摸索到床边桌子上的茶盏,用手指探了探,是温的。
薛辞渊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窗幔低垂,几缕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
他张了张嘴。
“薛千帆。”
声音比预想中沙哑几分,但门外的脚步声很快便应声而至。
薛千帆推门进来,见他竟自己坐起身来,脚步一顿,随即快步上前:“主子,您醒了?”
薛辞渊摆了摆手,问:“她呢?”
这个“她”指的是谁,薛千帆自然心知肚明。
“小姐一早便出门了。”薛千帆低声回道,“书院那边传来消息,说书院要迁址到京郊。那地方离薛府太远,小姐得过去一趟收拾东西。”
他眉头微微皱起。
薛千帆见他脸色不善,试探性的问道:“主子,小姐今日还未吃早饭,要不我们给小姐送去?”
“也好。”
弥衣赶到书院时,天色已然不早。
她收到书院的消息,说要本人签字才能去退学,索性薛府也没她什么事,便带着白絮赶来了。
书院门前停着几辆马车,有奴仆从正从院中搬出书箱与案几,零零散散地堆在一边。
几位眼熟的贵女公子见她浅浅打个照面就上车离去,应该是不打算以后再去了。
有几位面生的学子站在门口,低声议论着什么,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弥衣刚下了马车,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正是徐盈筝。
“妙仪!”徐盈筝快步迎上来,身后还有几个仆人跟着她跑过来,她一把拉住弥衣的手,低声说,“你也收到消息了?书院要迁到京郊去,这可怎么办?那地方又偏又远,听说还要封闭教学,一月才能回家一次!我哥哥说以后会请夫子,让我今日退学不让我去了!”
弥衣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今日也是要来退学的,哥哥如今中毒未愈,府中也需要人照料,分身乏术。”
一听弥衣也不去上学,徐盈筝松了口气。
她觉得与弥衣聊得来,还想有空就来找她玩呢。
一月一次见面,就算是出嫁的女子也没有这么苛刻的!
徐盈筝叹了口气,低声嘟囔道:“也是,你们府上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上学是次要的。不过我听说,宣哥哥那边生了好大的气。”
自觉说出宣哥哥这么亲密的称呼不对,徐盈筝随即改了个称呼:“二皇子,二皇子。”
弥衣脚步一顿,侧头看她:“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