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管家

于是就发生了李乐云回了西耳房，司钥用嘲讽的目光看她这一幕。

李乐云才在大小姐那儿受了气，心里正憋着火。她忍大小姐也就罢了，两人身份差距摆在那儿，可凭什么还要受司钥的气？

李乐云一脸感激道：“司钥姐姐，幸亏你在屋里帮我说话，要不然大小姐还要继续训我呢。”

词薇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狐疑地看着她们。

司钥想起自己本想落井下石，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被大小姐赶了出来，脸上的表情瞬间不自然了。

词薇就在旁边，她也不想把这件丢脸的事情给解释清楚，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没事，大家都是小姐的丫鬟，又是住在同一个屋里的，帮你说话也是应该的。”

李乐云重重点了点头，“司钥姐姐，平时你总对我不见笑脸，我还当你不喜欢我，原来心里面是这样想的，是我想岔了，我在这儿给你道个歉。”

司钥见她装傻充愣，却又句句是软钉子，末了又作揖道歉，叫她心里一团火撒不出，只觉得憋闷，忙扯开话题：“小姐今日怎么发这么大火？”

李乐云见好就收，和司钥同住一个屋檐下，又都在小姐身边做事，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得太难看也不好。她道：“唉，昨日我听见外头有动静，没当一回事，谁知道原来是太太昨晚肚子疼，那动静是丫鬟们出府请大夫去了。”

听到李乐云说起庆余院里的事情，司钥、词薇都来了兴致。

“太太没事吧？”词薇眨了眨眼睛问道。对李乐云和司钥刚才打的哑谜也暂时抛之脑后了。

司钥虽没说话，可一双眼睛也是专心致志的盯着李乐云，很想知道答案。

李乐云叹了口气，“没事是没事，可是大夫说太太因为太操劳才引起了腹痛，所以以后府里是莲姨娘、王妈妈、还有大小姐一块儿管家。”李乐云挑挑拣拣，省去许多细节。

“啊？”两人听到这个结果还是惊呼出声，“怎么会这样？”

不等李乐云回答，两人就天马行空的猜测起来。

词薇道：“莲姨娘可真有本事。本来自太太有了身孕之后我们就在想会不会莲姨娘要管家，结果太太叫了大小姐帮忙，我们都以为莲姨娘插手不了府中事务了，谁知道最后莲姨娘还是管上了家。”

这是李乐云没来之前词薇等人私下讨论的。

司钥笃定道：“一定是莲姨娘给太太下药了吧。”

李乐云满头黑线，“刚才不是说了，大夫说太太因为太操劳的缘故。”

“哦哦......”

......

林栖梧对她爹的妾室一向都淡淡的，即便是面对这个曾让她娘恨得牙痒痒的莲姨娘，林栖梧也是如此。

当然，这也有陈锦盈并不将她和莲姨娘之间的事告诉女儿的缘故；再加上林栖梧秉性率直，对那些个弯弯绕绕总是领悟得比较慢，有时候她娘和莲姨娘言语交锋，林栖梧也听不大明白。

这天早上，陈锦盈靠在床上，林栖梧坐在下面的杌子上，王妈妈等一众丫鬟站在旁边。

这些天陈锦盈身子还不大好，就免了晨昏定省，不过林栖梧还要过来料理家事，便依旧天天过来。

“她经手办的事情，凡是和银子有关的，你务必要看清楚了，她这个人心思忒多，你看个两三遍都不定能看出她的诡计......”这些话陈锦盈翻来覆去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可还是忍不住提醒女儿。

偏林栖梧被她和林德放养得有些傲慢，又不是坐得住的性子，陈锦盈话还没说完，林栖梧就不耐烦道：“我知道啦！说过好多遍了。”

“这还不是不放心你。”陈锦盈也不大舒服，当初为了不叫莲姨娘插手府中事务，她借口说女儿该学怎么管家了，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让莲姨娘得了手，而最让她气愤的还是这个结果是自己造成的，要不是她自个儿事事操心，什么事都想捏在手里，也不会过度操劳，令她半夜腹痛。

见女儿撅着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陈锦盈更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来了淮安这片富贵地方，陈锦盈才知那些官宦人家的小姐是什么做派，和她们比起来，自家女儿就显得没有规矩。

可林栖梧也快要及笄了，这般岁数，也不知道能不能改得过来。

转念一想，要是现在不教她，往后就会遭别的苦头吃。

陈锦盈便沉了脸，正要训女儿几句，紫云打了帘子进来，“太太，莲姨娘来了。”

陈锦盈只好把话咽了回去，颔了颔首，“叫她进来。”

莲姨娘进来先给陈锦盈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这些规矩莲姨娘做得都好，从不叫陈锦盈能挑出错处来，陈锦盈也没为难她，叫她起来。

“太太今日可好些了？”莲姨娘关切道。

陈锦盈笑意不达眼底，“好多了，也多亏了你、王妈妈、梧姐儿帮我管家，叫我清闲了几日，这一休息，身子可不就好些了。”

“帮太太分忧，是妾身的本分。”

莲姨娘越是做小伏低，就叫陈锦盈越发忌惮，她在自己面前不管做的有多恭敬，可到了能撺掇老爷的时候一点不会结巴。陈锦盈知道莲姨娘的心机，莲姨娘也知道太太厌恶自己，但面对面时，两人一片和睦，任谁也看不出她们之间的恩怨。

陈锦盈看着她，就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在屋中腹痛难耐，她可倒好，在外头撺掇老爷让她管家，要不是王妈妈机灵，这府里就是她莲姨娘一个人说了算。

想到这儿，也不愿再看她，摆了摆手，“你们去西次间吧，我再躺会儿。”

王妈妈、林栖梧、莲姨娘三人起身行礼退下，一同往西次间去。

三人虽说一同管家，不过在陈锦盈第二天醒来知道这件事，且无法改变了的时候，就立即将她们的差事给分好了。

那些个关于人、钱的，陈锦盈不敢交给莲姨娘，就叫王妈妈管各房采买，林栖梧则管人事调派和内务，至于莲姨娘则去管后院杂务。

几个二等丫鬟在一旁侍立，垂手听着，与其说她们是来伺候的，倒不如说她们是陈锦盈派过来盯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