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腹痛

八月下旬，暑气渐渐消散，院子里不再闷热，开始刮起了风。这时候的风不再是卷着热浪，而是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叫人感到无比凉爽，好似被一阵阵的寒气吹拂。

李乐云进了西耳房，司钥向她看来，眼里泄出一丝嘲讽，词薇关心地看着她，李乐云回以一个放心的眼神。

大概是这些天她过得太顺，老天有些看不下去。今早用过早饭，她被大小姐叫进屋内，问她昨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李乐云老实地回答说有，林栖梧立刻高高竖起了眉，指着她训斥：“昨日外面既有动静，你也听到了，为何不来叫我！”

小姐身边的丫鬟要轮流守夜，昨日恰巧轮到了李乐云。

不过虽为守夜，但叫人一晚上都睁着眼睛也实在难为人，更何况也没有人盯着她，李乐云后半夜昏昏沉沉的，直到一声“吱呀”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夜晚中响起，李乐云迷迷糊糊的醒来，接着听到一阵纷乱、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渐渐远去。

李乐云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再听到动静，就又睡了过去。谁让昨日中秋她忙碌了一天，实在是撑不下去。

见林栖梧变脸似的突然发怒，李乐云有些后悔，也是这些天过得太顺，居然都不知道察言观色，不想林栖梧问她这话的用意，顺嘴就说了出来。

李乐云惴惴不安道：“奴婢不知外面何事，听声音只有一阵，也没人过来，就没当一回事。”

“这不是一回事，那你觉得什么是一回事？”林栖梧生气道，“如今娘不宜过多操劳，我身为长女，自当为娘分忧！府中便不分大事小事，发生什么都应来告知于我！你是府中下人，既听到外面动静，便该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而不是不当一回事！”

李乐云跪在地上，心中泛起冷意，先前又没人和她说过这些话，现在说不是马后炮是什么？再说又不是发生在院子里的事情，又关她什么事呢？她一个三等丫鬟，还要管上院外的事情了。

纵然大小姐的性子在她看来率直活泼，可有些东西是骨子里的，没法改变。今日听她训斥，李乐云听不见个理在，只觉得她是胡搅蛮缠，自己只不过是撞枪口上的鸟——昨日刚好轮到了她来守夜。

司钥和娇伶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笑容。

自过了中元，李乐云就越发得脸，旁的丫鬟还好，司钥、娇伶两个在屋里伺候的三等丫鬟越发看李乐云不顺眼。

娇伶比司钥好些，毕竟有徐妈妈在，可司钥就不同了，李乐云越得大小姐信重，她心里的危机感就越深，便越发对李乐云没有好脸。

不过她也清楚李乐云现在正被大小姐喜欢，现在对她使绊子，只会得到一个看不惯别人好，嫉妒他人的名声，便只甩脸色，讽刺、阴阳怪气的话都少了。

不过今日大小姐居然训斥了李乐云，虽不知道缘由，但不妨碍司钥高兴，她幸灾乐祸的竖起耳朵偷听，只觉得今天是个吉庆的日子。

李乐云不知跪了多久，双腿一片酸麻。膝盖的位置肉少，地上的凉意像针扎似的刺进骨头，她低着头，心里一句句的反驳，却不敢说出口。

有林管事前车之鉴，李乐云深知这位大小姐的脾性，想吵赢她倒也简单，可是这位大小姐说不过的时候可是会上手的，为了避免事情发展成斗殴事件，李乐云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再说林管事就是犯下大错，人家背后还有老太太，最后也不过是被赶回老家，可她呢，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林管事的资历，犯下同样的错，只会是被发卖出府。

林栖梧劈头盖脸的训斥，司钥悄悄的过去倒了茶，叫林栖梧训斥的口干舌燥了喝一口继续训。

“小姐，您消消气，乐云以前是粗使丫头，不是家生子，也不是早早当成伺候小姐的丫鬟培养的，难免做事粗疏，不懂府里的规矩，您又接二连三的给她差事，她便得意忘形起来......”

话还没有说完，司钥就收到大小姐冰冷的视线，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剩下的话堵在口中说不出来了。

“她是粗使丫头难不成我不知道吗？”林栖梧冷冷道，“她的差事也是我给的，你说这话是觉得我也有错是吗？”

司钥白了脸色，讪讪道：“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出去。”

司钥不敢辩解，气愤地瞪了眼跪在地上的李乐云，委屈巴巴地离开了屋子。

李乐云在心里轻蔑地嗤笑，司钥说这话，无非是想说自己不是正经路子成院里的丫鬟的，做事当然不行，顺便抱怨大小姐放着眼前正经路子上来的丫鬟不用，偏偏要信重李乐云，还给她好的差事。但大小姐正发着火呢，哪能允许别人有一点儿说自己的意思，于是司钥也撞枪口上了。

李乐云悄悄挪了挪发麻的腿，总算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还在。

虽然司钥偷鸡不成蚀把米，可是却实实在在帮李乐云分担了林栖梧的部分怒火。

经过这一打岔，林栖梧再训斥李乐云就缓和了许多，李乐云适时地开口：“小姐教训的是，奴婢知错了。”

林栖梧果然停下了训斥，不过脸色依然难看，她生硬地说：“行了，你起来吧。”

李乐云的腿早已酸麻，从地上站起来险些站不稳。

“往后若再有什么动静，你一定要留心，不可像今日一样当做无事发生。”林栖梧冷冷道。

“是，奴婢记下了。”人活在世上，总是有许多不得已之处，李乐云握紧了拳头。

若此刻是她刚来到府中不久的时候，那她无论如何也要给自己争口气，就算是被发卖出府她也不怕，就像她那时候大闹厨房一样。可现在不一样，她已经在府中过了有小半年，有了结识的友人，不再觉得世间没什么可留恋的，那股子向死之气便烟消云散，说话做事也考虑起了后果。

李乐云深吸口气，怯生生道：“小姐，昨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林栖梧叹了口气，“说给你听也好，以后任何有关太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