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四十一章、追妻路漫漫
拨乱反正的工序完成,坎月原本错乱的记忆恢复。
极夜接下来要做的,是重新给她安排一段。
坎月呆滞地望着虚空,一时间对曾经的事有些无所适从。
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果然往事不堪回首,年少无知,轻易被爱情冲昏头脑,一根筋通到底,什么乱七八糟的糊涂事都敢干。
现在看看,真是恨不得一巴掌将自己拍死。
为难人家奕白被迫跟着遭罪。
想起那双陪着她经历数千年岁月的眼睛,坎月胸口划过细碎暖意,萌生出一瞬间若是曾经也有该多好的念头。
不过话说回来,叫她以后要怎么面对奕白啊!?
在人家面前啥蠢事都干光干尽了,简直颜面无存,情何以堪?
坎月龇牙咧嘴,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不过丢人归丢人,她可不想陷入极夜编制的梦境,“影大侠,请问你打算何时现身?”
话音落,奕白出现在她身后,饱含笑意的声音传来,“开口就问我何时献身,想必是惦念得紧。”
坎月眨巴眨巴眼睛,乍然反应过来。
奈何自己有求于人,索性顺着他的话说:“是啊,惦念得紧。”
我这下半辈子是人还是傀儡,全捏在你老手里,能不惦念么?
“哈,这话我爱听。”奕白明知坎月不是那个意思,依然十分受用,凑近她发间轻轻嗅了嗅。
坎月心想,奕白八成会趁火打劫,伺机占点便宜,就像在群魔崖的时候。
然而下一秒,奕白并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或要求,他绕至坎月前面,认真施法结印。
坎月瞧着少年的背影愣神,刚刚还在琢磨着,要是奕白提出,她完全愿意适当牺牲点色相讨好他。
毕竟比起变成傀儡,亲亲抱抱压根算不上事。
反正奕白提出特别过分要求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在群魔崖也就摸摸脸,舔舔手指,碰了碰唇,亲了亲额头,最甚不过咬了口脖子。
阴暗面大涨的情况下,都没做什么出格事的人,能乘人之危到哪去?
结果坎月发现,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人家不屑如此。
别说,奕白有时候挺正直的。
也兴许奕白是故意的,故意让她欠着份人情,故意让她时刻记着、念着,故意让他们之间牵扯不清。
但无论哪一种,坎月欠了他奕白是不争的事实。
造梦珠光华大盛,坎月浑身刀割般剧痛不止,等她缓过神来,人已经回到了魔界流放地。
极夜倒在地上咳出几大口血,模样狼狈至极。
奕白比他好不了多少,虚弱地半跪在地,不停喘着粗气,面上毫无血色,唇角隐隐溢出一丝鲜红。
坎月头痛欲裂,四肢无力,靠着伞柱晃了晃脑袋,一阵眩晕袭来,她踉跄着向前栽倒。
巽风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往她体内灌注些灵力,拍着背安抚,“没事没事,休息会儿便好。”
正与巽风闲谈的两位新任流放地管理者,上前欲扶奕白,没想到他自个歪歪倒倒站起身,颤巍巍走到坎月旁边,“还好吧?”
“还好,谢谢。”坎月哑着嗓子回答。
“行啊影大侠,能走能说。”巽风调侃着,递给他一粒药丸,“赶紧吃了,灵力亏空不是闹着玩的。”
众人目光落在极夜身上,编制梦境失败遭反噬加之被造梦珠重创,几乎要了他大半条命。
其中一位白发白须的新任管理者,不禁摇头轻叹。
他和坎月的大哥交情匪浅,因为极夜和坎月的事牵扯颇多,很是棘手,上层当时将玄水支开,流放地的事全权交由他协助处理。
作为唯一的知情者和玄水的师父,在玄水酿成大错后,他自请前往流放地继任管理者。
给坎月大哥一个交代的同时,希望上层能对玄水从轻发落。
“将人送回住处。”他对另一名同行的年轻人挥挥手。
巽风瞄了眼正跟宁若欣交谈的坎月,悄悄朝奕白伸出手,以口型说:“拿来。”
“什么?”奕白无声询问。
“别装。”巽风瞪他一眼,“没必要为极夜影响你们日后的感情。”
“我后悔了,恨不得他魂飞魄散。”
巽风忽然不再跟他对口型,笑着问出声:“你确定不还我?”
坎月闻声回头,奕白委委屈屈瞧她一眼,咬着牙心不甘情不愿将造梦珠扔给巽风,低低冷哼。
坎月明知他那表情至少有一半是演的,心底仍旧无法避免生出更多歉意和愧疚。
造梦珠能救梦魔,意味着极夜不仅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且休养一段日子后修为也能恢复大半。
巽风转身将造梦珠交给白须白发的管理者,“麻烦你老了。”
“你竟要救他?”
“做为小月月的五姐,他的所作所为的确不可饶恕。可归根结底,是因为小月月他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极夜和坎月之间,很难说清楚到底是谁欠了谁的。
一段孽缘将两人毁得面目全非,其实错的是她。
假如她不曾带坎月去魔界,不曾将坎月送到极夜府上;假如她平时修炼刻苦些,早点了事去接坎月;假如……
可惜,没有假如。
她现在给极夜留条活路,算是对其的补偿。只要极夜不继续作死,在流放地照样能活得安逸自在。
“极夜的事,还烦请你老多加费心。”见老者点头,巽风意有所指瞥向大太阳下的玄水,压低声音,“不知者无罪,玄水受极夜蛊惑,我稍后会前往说明情况。”
巽风愿意开口,玄水肯定有救。
两人相视一笑,老者说:“我送你们出去。”
离开前,坎月的视线依次扫过老者、巽风以及极夜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懂,叫人无从揣摩。
就在老者转身之际,他忽然瞧见坎月的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浅笑,只是那恰到好处的幅度无端令他心头发怵。
待要细看,一切已无迹可寻。
于悠和陌云巴巴在坎月他们消失的河边等了大半天,望穿秋水,终于瞧见几人的身影。
“谢天谢地,总算出来了。”陌云激动地迎上去。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送他们回去。”巽风朝于悠轻扬下巴。
于悠对她有心理阴影,隔着老远点头答应。
得知坎月三人消失在河底的事,于悠第一时间赶来查看,发觉事态非比寻常,他一面联系巽风,一面告诉星鄀父母说是坎月带星鄀外出几天。
星鄀的父母听别人说起女儿在灯会上与神秘人大打出手,成日提心吊胆,直到她平安回来才真正放下心。
只是回是回来了,态度冷漠得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那是太累了,睡上一觉保管没事。”于悠发挥三寸不烂之舌,一通天花乱坠将二老忽悠得连连点头称是。
房间里,陌云苦哈哈给宁若欣解着封印,坎月需要休养,硬把他拉来当免费劳动力使。
坎月身心俱疲,直到巽风忙完玄水的事回来,她仍在昏昏沉沉地睡着。
巽风提了酒,拐进奕白屋里。
“怎么样,影大侠?”巽风兀自拉开椅子坐下,眉飞色舞调侃。
“不怎么样。”奕白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指尖轻点桌面,心不在焉遥望天边月色,“灵力全无的感觉差到不能再差,怪不得她对初见的印象十分糟糕。”
“得了吧,我瞧着,你挺乐在其中的。”巽风倒出两杯酒,推过一杯给他,“有借口赖上小月月,你会不高兴?”
奕白摩挲着酒杯,偏头笑得天真无邪,“嗯,五姐说的是呢。”
“少装模作样的,你坚持要跟着进入小月月意识里,打的不就是这主意么?”巽风毫不客气拆穿他。
“果然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