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四十章、重现当年事
“为什么不杀了他?”宁若欣问巽风。
两支烟的交情,巽风得到她的区别对待,主动开口交谈。
“极夜?”巽风笑了笑,“不行,他在帮人造梦的时候不能被打扰,若是杀了他,我家小月月就得长眠梦中了。”
想来极夜正是掐准了巽风不敢把他怎么样,才会有恃无恐地为非作歹。
“我说的是之前。”宁若欣吐出个烟圈,“帮人造梦?他是梦魔?”
“之前啊……”巽风透过淡青色的烟雾,神情复杂地眺望远方,“爱情的事,很难说清楚谁对谁错的。另外,他也不是梦魔,简单来说,他算魔的始祖级别吧。”
“你的意思是,他要把坎月变成傀儡不是错?”
巽风不答,瞅着宁若欣反问:“听说,你是为了个男人才来的魔界?”
宁若欣茫然皱眉,“男人?”
“不是吗?”巽风略微震惊。
“我来魔界是……”宁若欣忽然想不起前因后果,低着头喃喃自语,“我为什么来魔界?”
“等小月月醒了,你问问她。”巽风轻弹烟灰,不以为然。
“我以为她醒了就成傀儡了。”宁若欣望向造型诡异的三人。
坎月和极夜掌心相对,一个神色冰冷,一个情意绵绵,奕白自身后抱住坎月的腰,满脸错愕。
不知道的还以为极夜是要强抢奕白,坎月拼死护着呢。
“我会眼睁睁看着妹妹去送死?”巽风很是佩服宁若欣的神逻辑。
“那你什么意思?”
“拨乱反正。”巽风给炎炎烈日下的三人,弄来把格格不入的大伞遮阳。
坎月有关于极夜的记忆被篡改过,极夜想要给她编制梦境,必须先把改动过的东西移除,然后在此基础上重新再来。
否则依照坎月的修为和体质,极夜必定会遭反噬。
巽风要的,便是让坎月记起过往。
曾经替坎月修改记忆的梦魔死了,世上再难找出能与他相提并论的。
换句话说,找到了也不会比极夜做得更好。
既然这样,何不将计就计。
清空修改过的记忆,是个十分浩大的工程。
坎月回到了当年的魔界,巽风正牵着她迈入极夜府邸。
院子里种着奇花异草,养着珍惜鸟兽。
她特别喜欢其中一朵晶莹剔透的花,又担心随意采摘主人家不悦。
巽风极宠她,见坎月人已走出老远,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盯着,二话不说过去连花带枝条一并折来给她。
“花的主人会不会生气?”不谙世事的坎月心里挺过意不去。
“不会,你放心拿着,五姐这位朋友很靠谱,你住他家想要什么直接找他说。”巽风和极夜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极夜脾气好,为人成熟稳重,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坎月应下,暗暗想,五姐夫果然都是好人。
极夜似乎特别忙,坎月见过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五姐说得没错,极夜对她很照顾,吃的玩的一应俱全。
只是坎月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监视她,没有恶意,就是单纯让人不舒服。
她问其他人,结果都摇头表示否定。
坎月从纳闷到习惯,到把对方拟人化时不时聊上几句,当然,她根本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老老实实在极夜府上待了个把月,仍旧不见巽风来接她,坎月慌了,怀疑五姐会不会把自己忘了,或者彻底不想要自己了。
她一哭不可收拾,直到把极夜哭出来。
极夜无法,亲自带她去找巽风。
然后,他们过了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被监视的感觉依然在,而且坎月神奇地发现,眼睛的情绪非常低落,她傻乎乎地对着空气问:“你为什么伤心?”
没人回答她。
又过去段时间,极夜和坎月吵架了。
坎月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嚎啕大哭,哭累了,她裹着被子坐起身,哽咽着抱怨:“喂,眼睛,看我哭得这么难过,你也不出来安慰下我。”
自顾自说了一阵,她仰头望向天花板,“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极夜对她这般好,她怎么能对极夜乱发脾气呢?
再说,是她影响别人喜欢上她,极夜生气是人之常情。
情窦初开的坎月瘪瘪嘴,眼泪汪汪得出结论,“眼睛,肯定是我的错,对吧?”
知错就得改,坎月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巴巴找极夜道歉。
小吵怡情,千年不曾红过脸的两人和好后更腻歪了,无时无刻不在撒狗粮。
坎月高兴,素来将眼睛视为闺蜜的她,喋喋不休同眼睛讲着趣事,说了大半天,她撑着腮叹息:“虽然我的事你能看见,但我还是想跟你分享喜悦。”
没过多久,她和极夜再次吵得脸红脖子粗,还忍不住说出些伤人的气话。
照旧是窝在被子里哭得昏天黑地,照旧是哭完反省自身,胡乱找话自我安慰一番,继续去哄极夜。
坎月出门开始带帷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奈何魅力这玩意儿不是区区几层布料能挡住的。
两人的争吵愈发频繁,坎月没出息地一味退让,她甚至能感觉出眼睛的愤怒和鄙视。
“有时候想想,我自己都嫌弃自己,人间有个词叫犯贱,大概就是形容我这种了吧。”坎月抱着膝盖垂头缩在墙角,“可是夜哥哥真的对我很好,我很爱他。”
说着说着,她红肿的双眼浮起水雾,“是我不对,我为什么会蛊惑别人?眼睛,你是不是也讨厌我?”
坎月慢慢不愿出门,也不与极夜以外的人接触。
巽风心疼,苦口婆心反复劝说,谁知她一句听不进去。
实在无计可施,巽风选择找极夜谈谈,他们捧在手心里宠大的人可不是拿来给他折磨的。
“眼睛,我好想换一具身体。”
坎月渐渐发现,极夜的神情时而会显得狰狞,眼中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极夜突然喜欢问“你爱不爱我”之类的问题,坎月隐约察觉他的温柔产生了质的变化,其间暗藏着某种瘆人的欲望。
“眼睛,我有些怕他。”坎月习惯性自言自语,“幸好有你陪着我,你是真实存在的,对吗?”
极夜的心思越来越难猜,日子越来越难熬,吵架成了家常便饭……
不对,已经不能称之为吵架了。
吵架是双项的,而他们是单向的。
极夜愤怒指责坎月,坎月低声下气道歉、讨好,等极夜恢复正常了,他又会抱着坎月哭,骂自己不是人,发誓下次会改云云。
“眼睛,我觉得好累。”坎月望着天边星子,半晌,呜咽声中若有若无传出句,“我想,我们是时候分开了。”
眼睛有了很大的情绪波动,坎月自嘲地笑笑,它大概早看不下去了。
坎月提出分手的前夕,巽风恰巧来找她,她把想法告诉巽风,巽风忧心忡忡提醒她万事小心。
第二天,坎月提了分手。
极夜大惊,哭着求她不要离开。
坎月一边哭一边笑,“极夜,到此为止吧,我们不要再折磨彼此了。”
极夜失控大吼,厉声反对,细细数着两人一路走来的甜蜜和幸福。
过往点滴化作利刃,狠狠扎在心上,坎月泣不成声,捂着胸口跌坐在地。
蜜糖炼制的毒,最是伤人不见血。
坎月铁了心要分手,极夜好说歹说无法令她回心转意,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坎月脑袋瞬间空白,手忙脚乱拉他起身。
极夜跪着不动,以死威胁逼坎月留下。
坎月终归对他有情,妥协了。
安抚好极夜的情绪,她独自坐在亭子里发呆,直到晨光微熹,才垂眸说了句,“其实,我是在害人害己。”
清醒的人始终清醒,只是她那时候太小,还没学会用理智镇压感性。
更可怕的是没过几天,这话居然迅速应验了。
极夜为改善两人关系,带着坎月外出踏青。
数百年未出过门,外面已然是另一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