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惊觉
段术从青玉树处出来,神清气爽。
也许是自小在魔族受到的屈辱使然,他对魔族并没有认同感,段术也厌恶自身的魔气,觉得总会被影响心志。
果然驱除掉一些魔气,连带看董成想杀他的目光都没那么烦心了。他是最早一批被吊上去的,也是最嘴硬的,给他解了禁言咒不是骂段术忘恩负义就是告诫在场的董家人不得屈服。
段术数着他骂自己的话,骂一句便杀一个董家人,董成而今乖顺多了。只是他目光中的痛恨一丝未减,段术就叫他日夜睁着眼睛,好好看着如今的魔族,这里已不是过去由他掌控的局势。
孙成凤就听话多了,被抓来的第三天就把知道的都说了,但段术没放过他。
他曾是在斗术场中欺负段术最狠的一个,只要是段术的场,他回回压输,筹码越堆越高,段术一次比一次受伤惨烈。
但段术场场都赢,孙成凤便怒不可遏,最后抛出一条无上限的奖赏要他死在斗术场中,段术就是在这场之后被戚萧水看中成为护卫。
脚下烂泥一朝跟自己平起平坐,孙成凤更咽不下这口气,平日里没少戕害他。
段术拿着木筒递过去:“来吧,看看今日是哪两位斗术。”
孙成凤呜咽着用眼神祈求他。
段术挑眉:“你不是最喜欢斗术吗?”孙成凤疯了一样的拼命摇头,段术故意道,“你不喜欢我组织的。”
孙成凤进退两难。他不敢拂段术的面子,但木筒中全是孙家人的名字,每场斗术注定要死一个,他不敢选。
段术这会儿心情好:“我替你选吧。”
他随手拿出两个名字扔给季韶,从季韶去地牢挑人开始孙成凤就开始哭,没等斗术结束他便神情麻木。
段术嗤笑,打到自己身上知道痛了,他当时不过是想混口饭吃,却被孙成凤莫名其妙的往死里整,他在斗术场中的日日夜夜,他爹何尝不是心惊胆战,心痛如麻。
季韶将赢的那个押回地牢,段术冲孙成凤说:“别急,也没剩几个了,孙大人打起精神,你可是要压轴的。”
孙成凤昏死过去,段术觉得没趣,韦郁看准时机前来禀报道:“魔尊。”
她最近几件事都办得不错,段术难得露出好脸色。
韦郁恭敬道:“小的查到罗文俊没在罗家原是去了息烬之海,且他买了许多姑娘家喜欢的东西。”
听到这段术一顿,难道是给何望云准备的。
韦郁低着头接着道:“小的查了那些东西的去向,他全送到小坎山倪家,让人交给倪筝去了。”
难怪没发现何望云失踪,原来是有别的相好了。念头一转段术觉得不对:“倪家人收下了?”
“魔尊英明。”韦郁拍须道,“倪家小姐说不认识罗什么的人,叫全部扔出去了。”
段术轻蔑地笑了笑。
倪家是历经长久的大家族,更神得是家族中常出现天资者。天资与有天赋不同,天资是为专精,修习一年能抵别人十年。
罗文俊竟妄想做倪家女婿。
依靠罗霄的名望罗家本有可能跻身大世家之列,奈何本家和弟子都太拉垮,加上家族人口不兴,到如今只能算叫得上名姓。
忽然想到何望云,她若知道罗文俊在二人有婚约的情况下,非但对她置之不理还花心思示好别的女人,她会有什么想法?
段术很期待看到她的反应。
这件汇报完了,韦郁迟疑道:“还有一事……”
段术让她接着讲。
这事其实算是她失职,韦郁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小的发现有人在查我绑来何望云的事。”
“哦?”终于要被发现了么,段术抬眼,“是谁?”
韦郁:“咒修尚婷玉。”
那晚她留手下人善后,谁也没想到放跑的那匹马正巧被尚婷玉遇到了,她剥丝抽茧一路盘查,直接查到了当晚河边。
段术对她不陌生。
尚婷玉不是除魔师,也无人知她出自哪家。散舟妖魔为乱地境时她曾加入除魔队,后来息烬之海一事过后,一部分人觉得散舟妖魔必死,一部分人坚信散舟妖魔仍未覆灭。
尚婷玉就是坚信散舟妖魔还活着的人,她以除魔为己任,段术也曾跟她打过照面。从前觉得她爱管闲事,但她几十年如一日仍践行信念,饶是作为对手的段术也佩服她。
看来罗家、何家是要将“无用”二字贯彻到底了,段术越发看不上他们:“继续盯着她,且看看尚婷玉能查到什么地步。”
他没有多问,韦郁长松一口气,领命下去。
—
过了一夜孟从璞仍未回消息,华林眉头皱得死紧,心突突跳。
华林:“我师兄还没有音信,太奇怪了。”
何望云:“确实。我请在青川的朋友去问有没有华家弟子的消息了,你先别急,也许是这回的魔族确实棘手。”
华林也没其他办法,她认为让罗文俊去问是最快的,但她用什么理由去问一个才出山的华家弟子呢?
她仰躺在床上,头悬在床沿外面。这幅样子被她姥姥看到逃不了一顿训斥,但华林脑子有些乱,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何望云:“你猜罗文俊在追求谁?”
华林没心情:“谁?”
何望云:“你应当认识的。”
华林脑子一片浆糊:“猜不出来。”
何望云:“倪筝。”
华林觉得罗文俊脑子大概比她还不清醒:“做梦都轮不上他。”
何望云:“他真敢想。”
华林:“我听说倪家这一代中已经出了三位天资者,倪家人这下更成了香馍馍,他怕是到倪筝跟前人都不知道他是谁。”
何望云:“就是。他难道不知道跟我还有婚约吗?好歹先解除了再去,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一点担当都没有。”
华林自然同仇敌忾。
跟何望云说完之后她又只剩担忧,思虑半天华林还是决定问问单雪:“师姐,我好像联系不上孟师兄,你最近见过他吗?”
单雪正在罗家山门之下,她顺着孟从璞出了华家之后的踪迹查探,最后的停留地点直指罗家本家。
但不赶巧,她到的时候罗家山门已封,单雪正以华家之名与罗家人斡旋。
看到华林的话她心头一咯噔,想说些什么,手抬起后符文删删减减,半天不知怎么回她。
华林更觉奇怪,师姐也不理她,一群人都干什么去了!
单雪:“家主给孟从璞安排了任务,近日怕都不得空。”她说完这句手心尽是汗,简直比第一次独立面对魔族时还紧张。
心中大石头落地,华林转而气恼道:“看符文的工夫都没有吗?还害我担心他。”
单雪喉咙发紧。孟从璞失踪的时间越长,活着的希望越渺茫。他遇到的是一种从未有过记录的魔,情况很不乐观。
孟从璞自幼便拜入华家门中,他为人和善,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