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姜念抬眸望去。
那楼足有九层之高,通体由沉水墨玉筑成,夜色之下,楼身愈显幽深,楼门之上悬着一方匾额。
——无相阁。
无相阁?
她略略扫了一眼,并未觉得有什么稀奇,只因方才那人的无礼而撇了撇嘴,便欲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耳边却又传来几道交谈声。
“可不是么?听闻今日无相阁阁主亲自设下竞宝会,有不少上古秘辛,还有失传已久的炼器之术,以及各式奇珍异宝,特意邀了全城之人前来。”
听到这里,她才恍然将方才路人提及的“五香阁”与眼前这座无相阁对上了号,原不是个酒楼,而是个竞宝奇珍、售卖秘辛之所。
人群来来往往,方才那几人已经远去,可零碎的字句还遗落在耳畔。
上古秘辛、奇珍异宝……姜念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只有那句“失传已久的炼器之术”叫她的脚步一顿。
失忆初醒之时,她曾听共主与玄冥长老提起过,流火神女与霜寒神君之死皆与断魂钉有关。
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曾翻遍藏书,想寻出些许关于断魂钉的线索,却始终一无所获。忽然听见“失传已久的炼器之术”,她心中难免又想起了这件事。
这无相阁,竟能将失传的炼器之术拿出来公开竞宝,想来这里所有的东西绝非寻常。
那关于断魂钉,会不会也有些线索?
她不敢确定。可这或许是她寻觅许久以来,难得遇上的一个机会。
想到这里,姜念终究还是转过身,朝无相阁走去。
阁前,两名墨衣侍者分立两侧,腰间皆佩着长刀,神色冷峻。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正络绎不绝地往阁中而去。
不论如何,先进去瞧瞧吧,哪怕能寻到一星半点的线索,也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里面早已聚了不少人,她往前挪着步子,待寻到一处空隙便侧身挤了进去。虽不在最前,却也勉强算得上一个能将高台看得清楚的位置。
竞宝很快开始。
第一件宝物才被呈上高台时,便引起了台下一阵骚动。显然,在场之人都未曾料到,如此珍稀之物,竟会被无相阁拿出来竞售。
“一千灵石。”
“三千。”
“五千!”
竞价声接连响起,不过转眼之间,价格便已翻了数倍。
姜念望着台上的宝物,又看了看四周争相出价的人,只第一件宝物,便已如此稀奇。看来,这无相阁的确不是寻常之地。
或许,这里当真能寻到一些关于断魂钉的线索。
之后的宝物一件比一件珍贵,气氛也愈发热烈。姜念却始终未曾出手,她今日来此,本就不是为了那些珍宝。更何况,就算真有看中的东西,她身上也没有灵石……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落定,有关断魂钉的线索始终没有出现。
果然还是她想得太容易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正欲离去,谁知刚走至门前,一只自宽大黑袍中探出的手,忽然横在了她身前。
“姑娘,请留步。”
姜念顿住脚步,抬眸望去,只发现眼前之人面生得很,但看他一身黑袍,想来应是无相阁的人。她赶忙暗暗感知起灵力的运转,幸好,体温仍收敛得恰到好处,并无任何异样。
应当没有露馅。
姜念这才问道:“阁下拦我,是有何事?”
那人压低声音:“想与姑娘做一桩交易。”
“交易?”
姜念朝四周看了一眼,无相阁中人群来来往往,可这人偏偏将她拦了下来,开口便说要与她做交易,未免有些莫名其妙。
她虽不知此人究竟意欲何为,却也明白此处人生地不熟,不宜久留,当即道:“我身无长物,只怕没有什么可与阁下交易的。”
“怎么会呢?”那人直直看着姜念。
那目光看得姜念心头一沉。看来,此人确是有备而来。
那人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低声道:“阁中有一件异宝,能够感知诸多宝物的气息。姑娘身上恰有一样我们想要的东西,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与姑娘做一桩交易。”
原来如此。
只是仔细想来,她身上称得上宝物的东西,也不过两件。一件是飞舟,虽价值不菲,却还不至于让无相阁特意寻来。
那么,便只剩下……
灵犀佩。
当初那渊族弟子便说过,这灵犀佩珍贵无比。可行简曾替她遮掩过灵犀佩的气息,寻常法器应当难以察觉才是。莫非这无相阁中的异宝,竟连行简留下的遮掩也能看破?
想到这里,姜念心中的戒备愈深,“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那人却没有立即答话,只朝她走近了些,待两人之间只余半步之遥,才将声音压得极低,道:“姑娘身上,可有一块能助人修炼的玉佩?”
果然是灵犀佩。她心中一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玉佩?”她摇了摇头,故作轻松道:“我身上并没有什么玉佩。”
似是见姜念愈发戒备,那人神色缓和下来,笑道:“姑娘不必如此防备。我们无相阁并不是那等强取豪夺之地,方才便已说过,在下只是想与姑娘做一桩交易。”
这话听来,倒也有几分道理。她如今孤身一人,又身在无相阁的地界。若他们当真想要夺走灵犀佩,根本无需同她周旋至此。
那人见她迟迟不语,又道:“既是交易,自然是各取所需。姑娘今日既来了无相阁,想来也是有所求,不妨说来听听。”
姜念并未立即开口。
她尚且不知无相阁究竟是何来历,只是方才那一件件难得一见的法器、灵宝接连现世,便足以叫人窥见几分底蕴。
若说这世间还有什么地方能寻到断魂钉的线索,这无相阁,或许值得一试。
姜念带着几分试探,开口道:“我想要的东西,只怕未必在你们手中。”
那人闻言,反倒笑了:“姑娘不妨先说。”他语气从容:“天下之大,奇珍异物何其之多。无相阁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