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那张脸近在咫尺。
姜念心头一乱,掌心的水光随着指尖的收紧,在两人之间轻轻荡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行简的睫毛似乎轻轻颤了一下。接着,又缓缓朝她靠近了些。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已近在鼻息之间,两人的呼吸,一轻一重,交缠在这片静谧之中。她望着他越来越近的眉眼,心绪竟一点一点失了分寸。
她甚至已经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眼前的眉眼近得几乎要与她重叠。
可就在两人将要触碰的刹那,行简却忽然退了回去。
……
翌日清晨,一缕阳光斜斜落在姜念的眼皮上。姜念在朦胧的睡意中醒来,不过转瞬,昨夜的种种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近在咫尺的眉眼,拂过面颊的气息,以及那一触即分的距离,让她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姜念连忙朝书案望去,却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她心头一跳,起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行简正站在院中。
姜念放轻步子走到他身侧,偷偷瞧了他一眼,又慌忙收回目光,轻轻清了下嗓子:“早……”
行简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径直往院外走去。
姜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莫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非昨夜她自始至终都清醒着,连她都要以为,那场近得几乎要落下的吻,不过是她在月色与水光间做的一场幻梦。
她仍记得昨夜,在行简退回后,她虽没有说话,却暗自借着幽暗的水光打量他的神情。只是那夜水色朦胧,她实在看不真切。
姜念虽失了记忆,忘却了过往,却并非连人与人之间最寻常的情意都不懂。她知道,行简方才那般,分明是想吻她……
只是,这个吻来得实在突然,更让她想不明白的是,既已近在咫尺,为何却没有落下。
想到这里,姜念心中忽然一乱,握着水灵游珠的手也跟着失了力,水灵游珠猝然从掌心滑落,眼看便要坠地。
下一瞬,一只手稳稳将它接住。就在行简握住水灵游珠的刹那,珠中的水光忽然大盛。
原本幽幽的微光顷刻间亮了数倍,铺满了屋中,也是在这一瞬,她终于看清了行简的神情。
那双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眸里,竟藏着她从未见过的情意。
下一刻,行简垂下眼眸,将水灵游珠收入袖中,掩住了水光。
“快去歇息吧。”行简的声音在幽暗中响起。
方才那一幕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姜念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她只好短短地回了一声:“好。”
她回到榻上,背对着行简躺下,只听得身后静了许久,才传来脚步声。那脚步一路出了屋门,此后便再无动静。那一夜,直到她沉沉睡去,也未再听见行简回来。
……
姜念正想着,忽被院门推开的声音打断思绪。
只见行简已经走出院门,眼看便要登上飞舟。她来不及多想,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行简一路未言。
姜念心里却转个不停。若换作从前,她或许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毕竟自与他相识以来,那些细微的偏爱,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每每想到此处,便不敢再往深处想。
尤其是在得知霜寒神君曾救过行简之后,她便更不敢多想半分。
她怕这一切,不过是她自作多情。
可昨夜过后,她心中终于有了答案。
姜念本就不是个藏得住心事的人。若真能将情绪藏得滴水不漏,当初也不会毫不犹豫地以跳崖逼他现身。
如今既已知晓他的心意,她又怎能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眼看太渊玄泉已在前方。姜念终究还是伸出手,轻轻牵住了行简。
行简没有挣开。
掌心冰凉的温度让姜念松了口气,行简看了过来,眸色淡淡,“何事?”
姜念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昨夜……”
可话到嘴边,她却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行简神色未变,“昨夜怎么了?”
姜念看着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恼意。
她该如何问?
问他为何昨夜到了那般近的距离,却又忽然收了回去?还是问他,为何今日还能若无其事,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明明两人已相识许久,她却连一句话都问不出口。
越是如此,姜念心中越是憋闷。她恼他,也恼自己。半晌,她终究松开了手,只轻声道:“无事。”
姜念原以为,自己很快便能等到一个答案。毕竟,那一夜并非她的错觉。
可转眼二十余日,行简待她却始终如常。
他依旧陪她去太渊玄泉修复经脉,依旧在她出泉之时伸手将她拉上岸,也依旧每夜回到临水小院,与她同处一檐之下。
只是除此之外,便再无旁的了。
某天夜里,行简坐在书案前看书。姜念搬了张椅子过去,紧挨着他坐下,点了点他手中的书,问他书中所载之事。他却只简单讲了几句,便让她早些歇息。
姜念不死心,又试过几回。可无论她如何旁敲侧击,行简始终不为所动。
久而久之,她也没了脾气,不愿再去琢磨他的心思,甚至索性有意避着他。可两人日日同住在一个院中,又能避到哪里去?
好在姜念的经脉已恢复了许多,渐渐能够承受更多灵力。行简也开始教她运转一些简单的渊族功法。
一日,两人从太渊玄泉回来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回到临水小院前,姜念停下脚步,道:“我想出去走走。”
“去哪儿?”
“随便走走。”
姜念说着便自顾自往前走去。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跟在了她身后。又走出一段,她才停下脚步,转身道:“我一个人去。
她的话说得极快,像是不给行简开口的机会,“我如今已经可以运转功法,也能掩住自身的体温,不会有什么事。”
她别开眼,道:“不必劳烦神君陪着了。”
她自是知道,行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