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小春
田二没过几日果真找到一处合适的铺子并领着女儿田小春见过夏宝如。
夏宝如本意就是要留下田小春的，难为田二一片苦心又尽心尽力为她找寻合适的铺子四处奔走，夏宝如干脆卖他个人情。
话虽如此，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
她吩咐账房内里下人拟了一册有问题的账本供田小春翻看。真不是田管家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田小春通晓世价，翻看账本时专注仔细，没多久便一一指出账本上租子实收变少、采买虚报等等问题。
田小春汇报时神情严肃认真，夏宝如不由得频频点头以做赞同。
田二面对王妃主子还是有些发怵，田小春说话时他心下为自家闺女捏了把汗。瞧见王妃对小春大为欣赏，这才呼出一口浊气，轻松不少。
“小春，你很有才干，以后就在我跟前做事吧。”夏宝如笑微微地发下录用通知书。
田小春大喜过望，田二闻言拉着闺女便要给夏宝如磕头，还是月白先出言制止了。
“小的一定不负王妃期望！”田小春笑呵呵回道。
夏宝如微微颔首，随后便叫田二先退下，有新差事吩咐田小春。
“小春，我琢磨着开家绒花铺子，请你做店里头的掌柜，你可愿意？”夏宝如话音刚落，落雁便将她一早准备好的粉桃绒花发钗赠予田小春。
田小春郑重其事收下绒花发钗，她将发钗置于手掌心中仔细端详，半晌才回道：“王妃心灵手巧，小的平日自诩通晓市集商品，却从未见过这等别出心裁的饰物。”
“多谢夸奖，我也不过从师傅处学了个皮毛，算不得什么。”
田小春掏出手帕将粉桃发钗小心包好而后说道：“王妃所托，恕小人直言，无非人工、店面、宣传三方面。王妃放心，小人心里有数，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眼下你父亲田管事已替我相中合适的店面，店面修整我会派其他下人去盯梢。”田小春应了声，夏宝如继续说：“店里的绒花娘子，不拘年岁与出身，知人善任才是硬道理；至于店面宣传，我很想听听你有什么好法子。”
田小春略一沉思，“王妃，不知您可知道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花间阁。”
夏宝如颔首示意田小春继续说。
“不如在花间阁准备些精致点心，叫娘子们现场制作形态各异的绒花。我先对外放出消息，只要到了花间阁便能免费领取简单的绒花供姑娘们凑个热闹，等娘子们做好绒花，还可以现场抽取幸运的小姐作为额外赠送。”
夏宝如有些犹豫，田小春提供的法子好是好，但有几项风险不容忽视。
如若旁人趁机学了这项此时京城独一无二的技艺捷足先登怎么办？又或是在花间阁耗费的前期投资太多，最终效果并不理想又该如何。
夏宝如自然明白做生意是伴随着风险的，但她心底空落落的，有些没着落。
田小春像是瞧出夏宝如心底的顾忌，轻声细语道：“娘子们可以选用半成品材料制作绒花，这样省得其他心思不正的人趁机做坏事；
在花间阁里头置办虽说花销大，但相应的是名气也大。许多平日里舍不得去花间阁的百姓闻得王妃设宴招待，也免不得贪点小便宜去凑个热闹。来人越多，名声传得越广，对往后铺子的经营越有利。”
夏宝如听完田小春分析地头头是道，心中漂浮不安的感觉消了大半。
她开心地站起身直接握住田小春的两只手笑说：“小春，你怎么这么聪明！能找到你做我铺子的掌柜真是我的福气。”
田小春被夏宝如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整得有些懵。
她记得父亲一早便叮嘱过在王妃跟前不得失礼，一定要谨慎再谨慎。田小春将父亲的话牢牢记在心里，没成想王妃的行为举止倒是出人意料。
“王妃谬赞，是小人卖弄了。”
夏宝如察觉到小春脸上笑容有些僵，意识到自己过分热情的举动颇有“笑面虎”之嫌，这才笑着抽回手。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叮嘱你。”夏宝如终于正色，田小春顿时打了十二分的精神。“铺子里的营收除了日常开支与店内工钱，我希望将多余的部分尽数用在家境清寒的女子家中，为她们补贴家用。”
田小春仿佛被哽住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她没料到如此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王妃竟会关心底层人的生活疾苦。
王府中有铺子、田产都算不得什么，身处高位，自然会利用权位之便为自身尽力的谋求利益。田小春本意是补贴家用，叫她父亲与母亲不再那般劳累，省得隔壁李婶子整日看不惯她，硬要为她说亲。
在哪个位高权重的大人手底下做工都是一样的，横竖只有脾气好坏之分。只要有钱挣，田小春只顾着埋头做事便是了。
父亲田二对她说过萧王妃是有些与众不同的，田小春刚开始还不信。
她心里头冷哼，都是使唤人伺候自己使唤惯了的，与他们这样辛劳谋生的人是不一样的。
但田小春今日真见了夏宝如，她才后悔自己心底里那偏颇过激的想法。
“小春，你在听吗？”
“王妃恕罪，小的……”夏宝如对她笑了笑，重新说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小春，你知道如何在一群人当中选出那个最需要帮助的人吗？”
田小春想了想道：“看衣着和样貌吧？”
“你说对了一部分。”夏宝如没急着反驳她，先肯定了田小春的回话接着引出话头：“有些人即便生活窘迫，但精神气足，透着一股不认输的韧劲；同理，有些人衣着虽朴素，但补丁打地整洁漂亮，也不能让人轻易小看了去。”
田小春头一次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她开口发问：“王妃殿下，依您之见我需要如何做？”
“我听闻城西有一莲花寺，小春你可晓得？”
“当然，莲花寺中修行的皆为尼师，据说女子祈愿婚姻子嗣最为灵验；再者莲花寺虽属城西，但相距不远，寺庙的香会等最是热闹非凡，许多年轻人会去凑个趣；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