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印记
马车停在萧王府青石阶前,夏宝如掀开帘子向外张望。门廊檐下左右各挂一羊角灯照明,裴玉容身后飞泉与寒江手提风灯。
裴玉容先是对夏宝如勾唇浅笑,随即吩咐飞泉上前为夏宝如照明。马夫一言不发,低头放置马杌子请王妃降舆。
夏宝如不用风清等人搀扶,三两步蹦跳到裴玉容身前。他伸出一只手就要牵夏宝如进去,她回握住裴玉容的手,顿觉他掌心冰凉。
“裴玉容,你一直立在门外等我吗?”
他闻言脚下的步子停了停,“闲着无聊,只等了一会儿。”
夏宝如转头盯着飞泉,后者小心翼翼地打量裴玉容的神情。裴玉容蹙了蹙眉,飞泉顿时心下了然:“回王妃,殿下午后一直在雅言堂练字。这不写得头昏脑涨,正巧散至府外吹风。”
夏宝如听完,甩开裴玉容紧握着她的那只手,哼了声:“既然殿下在此等待我回府只是一时的消遣,我也就不在这找您心烦了。我先回摘星楼了,殿下自便。”
她带着月白和风清拔腿就走。
“殿下,属下是不是又说错话了。”飞泉手提风灯愣在一边,心想着稍后又免不得挨上裴玉容一记眼刀。谁知他不怒反笑,笑吟吟地叫飞泉和寒江一齐跟上。
夏宝如原先就是故意撇下裴玉容,步子不算大。加上夜晚视线不佳,裴玉容等人没一会儿便赶上夏宝如几人。
裴玉容上前几步,夏宝如沉默不语。风清和月白相视一笑,知道夏宝如没生气,行了礼后退至飞泉与寒江两边。
飞泉丧着脸对风清耳语道:“风清姐姐,王妃殿下是不是听了我的话不高兴了?我明日去找王妃负荆请罪,到那时你和月白姐姐可要为我说好话啊……”
风清勾唇:“我家王妃才不会这般小气。”
飞泉有苦说不出,他好像又说错话了。“风清姐姐,死也要来个痛快。就我这样的榆木脑袋,我真听不懂……”
“行了,别整天要死要活的挂在嘴边。王妃殿下没生你的气,只是同萧王殿下开玩笑罢了。”
“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月白从寒江身侧探出个脑袋道:“飞泉,你信不信过不了多久,王府再多一位小主子,到那时你便能瞧出来个所以然了。”
风清等人除飞泉外闻言皆是哄然一笑。
飞泉想了半天,这才意识道月白是暗戳戳地说他反应迟钝呢。
这边裴玉容学着之前夏宝如左右歪头打量的本领,想看清楚他的王妃脸上是怎样可爱的表情。
“殿下既然吹过风,不如带着飞泉和寒江回去,何苦在我跟前倒晃得我眼晕。”
裴玉容重又握住夏宝如的两只手柔声道:“卿卿,你是挂念我吹风太久,我明白你的心意。”
夏宝如才立好的高冷人设被他这无厘头的回话搞得登时破了功。“裴玉容,谁挂念你了,少自作多情。”
“卿卿又笑了,真可爱。”裴玉容自顾自发起甜言蜜语的攻势。
夏宝如脸颊两边泛起红晕,“厚脸皮,我不同你好了。”她挣脱开裴玉容的手又往游廊向前走了几步,后者轻手轻脚地从背后将夏宝如搂进怀里。
后面月白和风清等人远远瞧见两人亲密的举止,不期而同低头不语。
“抓到了。”裴玉容附在她耳边一字一顿。
夏宝如感受到身体被牢牢禁锢在裴玉容两臂之间,也就不想着挣脱,身体贴着裴玉容渐渐放松下来。“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卿卿想听?”
夏宝如点点头。
裴玉容埋下头像只猫儿在她脖颈间来回蹭了蹭,“我要说了,卿卿可别笑我。”他话语中还透露出几分羞赧的意味。
他这样一说无疑勾起了夏宝如的好奇心。夏宝如举起右手的三根手指做发誓状,“你放心,我保证不笑你。”裴玉容凑近她耳畔低语几句,夏宝如没忍住,立时笑出声。
“你送我出门后就一直待在门外等我回来?”
月白与风清听到不由得捂嘴偷笑,飞泉和寒江只摇了摇头。
殿下,我们可是尽职尽责保守秘密了。您亲自说与王妃听,这被王妃笑话可就不能赖在我们头上了。
裴玉容的心事被夏宝如昭告天下也不羞恼,只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笑。
“你一个人站在那不无聊吗,左右的侍卫敢同你说话吗?我不是同你说过太阳落山前肯定会回来吗,我还能跑了不成,盯我盯得那么紧。”
裴玉容耐心地一一回答夏宝如的问题:“我想着等卿卿,就是世界上最有趣的差事,怎么会感到无聊呢;天快黑了我才吩咐左右侍卫找来飞泉和寒江提灯,想着你回来时能瞧见灯火安心些;我相信卿卿不会独留我一人,只是想早些见你。”
夏宝如的心仿佛融化一团软乎乎的糖浆。有人挂念,有人喜欢,原来是如此甜蜜又愉快的一件事。
“裴玉容,你喜欢我吗?”
他听清夏宝如的问话微一愣神,随即笑道:“当然喜欢。”
夏宝如脚下小碎步在裴玉容怀抱中换了个方向,她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他胸前,两只手环抱裴玉容的腰,柔声道:“其实昨晚我忘了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卿卿,你说的是真的吗?”裴玉容站直了身子,说话声音有些哑。
夏宝如抬眸,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闪烁着比春日晚风更为甜蜜的温柔。她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笑意微微地点点头。
裴玉容低下头,将脑袋埋在夏宝如的颈窝中。“卿卿……”
夏宝如顺势伸出手摸了摸裴玉容在月光下泛起银光的白发。“你身子还好吗,在外头等了我这么久冷不冷啊,怎么都不知道添件衣服?”
“我没事,倒是叫卿卿担心了。”裴玉容低着头,说话喷出的热气叫夏宝如脖颈间有些痒。但她此刻美人在怀,对此也就无动于衷。
夏宝如和裴玉容维持这样的姿势好一会儿,毕竟前者出门逛了小半天,夏宝如身体有些吃不消。她拍了拍裴玉容后背:“行了,回摘星楼再抱我也是一样的。”
裴玉容微微抬头,在夏宝如脖颈间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