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二探倪家庄(二)
前番出入倪家庄,一走水路,二行陆路,无不受制于人,所以紫璇并不清楚倪家庄的具体位置,只约莫记得赵绪良曾对江淮群豪提过“鼋头渚”三个字。
至于彭城派,倪家庄筹谋在先,所有请来的江湖门派皆由赵绪良走水路迎入庄内,是以直到那日,阮云飞趁着“要犯”走失的混乱带领弟子们硬生生冲出倪家庄的大门,才得以窥见倪家庄设在陆上的门楣。
如今,同一幅门楣之下“坐”着两个小厮,靠着门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般。门上挑的一对灯笼不知何时灭了,只剩天边的圆月透出淡淡的玉色。
十步开外,两道黑影同时起身,已攀住了墙头。
紫璇同瑾瑜到此已有三日,未免打草惊蛇,二人只在外围蹲守,想先拿住一两个从倪家庄出来的人好细细盘问。可整整三日过去,从未有半个人进出过这道门。
想必太湖北岸才是倪家庄惯常使用的出入口。可那里水面宽阔,无遮无拦,别说靠近了,就算只是远远观望一阵也必然会被发现。
如此一来,想了解庄内的情形和余澍的下落就只有一个法子——再探一回倪家庄。
此事风险虽大,却并非绝对不可行。这几天晚上,紫璇和瑾瑜都会翻到倪家庄北面的酒楼顶上,观察庄内的布防。
同先前一样,倪家庄依然由无数护院把守,日夜分批巡逻。到了晚上,每队护院中为首的那人举着火把,正好让他们借以观察护院巡视的轨迹和频率。
紫璇发现,每当过了子时,巡逻便不会如前半夜那么频繁,且队伍行进的速度也会稍快一些,漏出的些许空隙足以让轻功高绝之人潜入庄中。阮云飞说过,庄内小厮婢女众多,且大多是刚买来不久的新人,只要能混入其中,便有了打探情报的可能。
可是,即便进得去,又如何出来呢?紫璇思虑再三,却始终找不到万全之法。
距离文远骥被指为三桩命案的“真凶”已过去半月,可对于倪家庄挑起这场事端究竟意欲何为,这期间是否又射出了什么暗箭,天魄门一概无从知晓。
只有突入核心拿到一手消息,天魄门才能从这又聋又瞎的境地中挣脱出来。即便是虎穴,也得闯上一闯。
事关性命,紫璇已将夜闯倪家庄的风险仔细说与瑾瑜知道,本意是让他知难而退。可瑾瑜依旧是那一副“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去冒险”的单纯模样。紫璇无奈,只得嘱咐了他许多夜行的规矩门道,又把自己随身带的匕首给了他防身。
天黑后,二人换好夜行衣,一直守在倪家庄西头的街角,直到子时的梆子敲过,才跃出无人的街道,以迅雷之势扑到门口敲晕了两个看门人。
瑾瑜比紫璇想的要敏锐许多,及时扶住了两人下坠的身躯,并将他们一边一个,轻放在了门框边上。如果此时有人恰好经过,好奇地瞧上一眼,也只会当作是两个累了半夜的看门人坐下来歇息片刻。
二人攀在墙头,只露出小半个脑袋朝里观望。和前几天晚上一样,院中空空荡荡,只有两个极小的光点正一左一右往庄子内侧行去。接下来的一刻钟,这里都将不再有任何人经过。
时机稍纵即逝,瑾瑜深吸一口气,压住剧烈的心跳,不等紫璇示意,一纵身,已翻过墙头跳了下去。
紫璇心头莫名闪过一丝慌张,却还是依计划撑起了半截身子。还没等她全然翻过院墙,灯火大亮、杀声四起,十来个火把同数十把刀剑齐刷刷从院子的各个角落涌了出来。
火光之中,赵绪良奸诈的笑脸无比清晰。
墙下不远处,瑾瑜被七八个护院团团围住,正挥舞匕首与之搏斗,在他身前,这道由火光和刀剑组成的大网也已飞速笼罩过来。
紫璇扬手扣住机括,数枚银针激射而出,放倒了越过瑾瑜冲到墙边来的的十几个护院。
赵绪良对此早有预料,只抓过一个护院做人盾,瞬时间就已经冲到了墙下。
现在怎么办?
紫璇望一望如排山倒海般涌来的护院,又最后瞧了一眼仍奋力拼杀的瑾瑜,心一横,再次抬手,将针筒对准了墙下。
耳边“咻”声不断,赵绪良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躲在那具已然失去意识的躯干之后。等他再次伸出头来时,那个叫方瑾瑜的小子翻到在自己脚下,而那院墙之上,哪里还有那名女子的身影?!
银针只能稍微缓一缓敌人的威压,赵绪良很快就会带人追来。紫璇转身后步履不停,向着东侧的一条小巷疾趋过去。
无锡是江南富庶之地,富商巨贾众多,兼之地处太湖之滨、风景秀美,许多大户人家便就着湖岸修建花园别墅,倪家庄便是这其中的一座。
前两日在周围踩点之时,紫璇已发现这一代房屋鳞次栉比,巷道众多,最窄处仅能容一人通过。
普通护院们轻功都不是上佳,即便追来也只能形成一条长长的人链,无法立刻对她形成包围。如此,她才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紫璇穿行于各条小巷之中,时而向前,时而右转,还趁着转弯向后掷出几枚暗器。跑在最前面的人来不及躲避,往往应声而倒,无形中又妨碍了后头人的追赶。
只有赵绪良内息充沛,在飞奔中也能保持耳聪目明。不多时,他已从队尾追到了最前面,紧紧跟在紫璇身后,二人之间至多不过三丈的距离。
又到了一处巷子拐角,紫璇闪身冲了进去。赵绪良紧追不放,同时舞起两只宽大的袖子。然而,预期中的暗器并未到来。他垂下手臂,向着巷子深处望去,再一次失去了紫璇的踪迹。
可还来不及发火,黑沉的墙角下蓦得刺出一柄短剑,紧接着身后跟来的四五个护院便倒地不起,死前连哼都没哼一声。
赵绪良立即返身,右掌向着黑影送出。紫璇不敢恋战,只挥剑隔开他的肉掌,再蜷身由侧边滚出,然后继续沿着巷子往前飞奔。
“再追!”
赵绪良大吼一声,仍旧当先扑出。他的后方,能够跟上来的护院尚有十五六个,只不过大多气喘吁吁,全不似他睚眦欲裂,一副饿虎扑人的模样。
又过了几个转角,明里的暗器和暗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