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梁翛昂首挺胸,大步离开,准备留给他们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背影。不过他的头可能昂得太高了些,以至于才走出十来步,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顿时形象崩塌,气得他破口骂道:“谁呀!走路也不带眼睛?”他再仔细一瞧,几乎不敢相认,“秦……秦以轩?”
这才几个时辰没见,秦以轩也不知从哪里回来,脸上、脖子上、手上都长满了红疹,他一个劲儿地低头挠痒,想来身上还有更多。
“梁翛?”秦以轩头也没抬,只顾抓痒,“不好意思了……好痒,好痒……我得回去找药。”
梁翛对秦以轩还算有几分好感,见他这般模样自然要多问几句,“你怎么搞成这样了?脸上也起了这么多红疹?”
“什么?脸上也长了?”秦以轩慌忙掏出一面镜子来看自己的脸,当看见自己俊美无比的脸上也长满了红疹之后,真是欲哭无泪,咬牙骂道:“真是最毒妇人心!等我抓住她,我要她好看!”
秦以轩居然还能栽在妇人手里?这倒是新鲜!
梁翛立刻就笑了,“这是谁家仙子这么有本事,能把你弄成这样?”
“别提了……好痒!”秦以轩发现脸上也生出了红疹之后,就觉得脸也痒了起来,忍不住去抓,抓得脸上一道一道的红痕。
“别抓了!”秦苏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抓住秦以轩不停抓痒的手,施了个束缚术将他两只手绑起来,好叫他不再自残。
“秦兄快放开我!”就这么一会儿秦以轩都忍不住,“真的好痒好痒!不行我忍不住了快放开我!”秦苏绑住了他的手,他还是拼命挣扎着想要抓痒。
“不能抓,这不是一般的毒!”秦苏神色凝重制住他,转头看了一眼梁翛和阿惊。
梁翛不知自己是不是眼花,他竟然从秦苏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求助。他本以为只是有人作弄秦以轩,但见他手背上都抓出了血痕,也知秦苏所言非虚,这毒恐怕不好解,而最理想的大夫自然是墨即了。
要不要把秦以轩带回孤鸿台给墨大夫看看呢?
梁翛犹豫了一下,秦苏已道:“梁师弟,这毒恐怕只有墨即大夫能解,拜托你带以轩去找墨大夫看看好吗?”他的眼中的的确确有恳求的神色。
梁翛想不明白这两人之间有怎样的交情,但即便没有秦苏,他也是要救秦以轩的。
“阿惊,请墨大夫到孤鸿台来一趟吧!”他代替秦苏,抓住秦以轩那双不安分的手,“别抓了,别抓了,带你看大夫去!”
秦苏目送三人疾行而去,隐约能听见梁翛不住地劝阻秦以轩,“都被你抓得流血了……再抓你的脸可就毁了哈!万一治不好可别怪我!”
墨即大夫……应该能治好以轩吧。秦苏略略松了口气,一转身却发现自己身后一直有人在默默注视。
“师……”
——
“痒痒痒痒痒痒……”
梁翛迫不得已,用束缚术束缚住了秦以轩的上半身,秦以轩奇痒无比又抓不到,只能在梁翛的榻上一边打滚儿一边哀嚎。梁翛见他如此痛苦,只能焦灼地等墨即过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感觉有一百年那么长。
“墨大夫来了。”阿惊领着墨即进门,梁翛喜出望外,秦以轩更是两眼放光宛如看见了救星。“墨大夫,你快看看他,不晓得中了什么毒,全身奇痒无比。”梁翛简单解释了一下,撤去了秦以轩身上的束缚术,后者又忍不住开始抓痒。
“墨大夫救命啊!真的好痒!”秦以轩也知道不应该抓,可真的太痒了,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哪怕用上灵力也没有用。
墨即看到秦以轩痒得这般厉害,也有几分意外,他先看了看秦以轩脸上、脖子上的红疹,又看了看他手上自己抓出来的血痕,眉头拧在了一起,看样子十分为难。
“身上全是这样的红疹吗?凡是长了红疹的地方都觉得痒?”
“是啊是啊!痒得不得了!”秦以轩点头,现在梁翛和阿惊一人拽住他一只胳膊不让他抓,他又是感激又是痛苦。
墨即若有所思,唤仆役端来一盆凉水,掏出一只瓷瓶,将瓶中的药粉倒了一些进去,与水溶了,吩咐道:“用这药水给秦仙君擦身,能让他暂时不这么痒。”
那仆役依言而行,先用毛巾沾了药水给秦以轩擦了擦脸,秦以轩顿觉清凉舒爽,说不出地痛快。“爽!爽爽!墨大夫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见有了治痒的药,梁翛和阿惊也就放开了他,让仆役给他宽衣擦身。
不过墨即却摇了摇头,脸上并无喜色,“你不用谢我,这不是解药,也治不好你的痒。这药水只能让你暂时舒服一点,半个时辰之后药效散去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痒的。”
“那怎么办?您把这药多给我一点?或者把我泡在这药水里成不?”秦以轩一想到半个时辰之后又得开始痒,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药水用多了就没效果了,”墨即道:“解药只有给你下毒的人才有。”
“霜城!霜城!秦以轩立马嚎叫起来,“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受了伤,跑不远,她一定还在霜城附近!”他作势便要去找。
“这事没那么简单,”墨即将他按回榻上,“你别急了,等少主回来,先将整件事情与少主汇报,再听少主的吩咐?”
“什么事还得要少主来处置?”梁翛问道:“不就是找个人吗?”
“需要我找谁?”杨紫萦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她刚从偏光殿回来,就听说梁翛把秦以轩带回来治病,于是过来看看。
“少主。”众人见礼毕,墨即上前禀告,“秦以轩所中之毒,本身并不致命,只会让人痒上七天七夜,七天之后自会消解。不过,常常有人因忍不了这样的痒抓开皮肉扯出肝肠而亡,十分残忍。还好秦仙君中毒很浅,只要着力忍耐应该不至如此。”
杨紫萦没想到着令人发痒的毒药会如此厉害,问道:“这是什么毒药?如何能解?”
墨即摇头,“只有下毒的人才有解药,而且……”他顿了顿,“这是百毒谷的独门秘药,别处均不得见。”
“百毒谷?”梁翛嘴快,当先问道:“百毒谷的人不是都没过来吗?”
“她是百毒谷的人?不可能!”秦以轩刚用了药水,这会儿身上不痒了,“她要是百毒谷的人,她见到我遮遮掩掩干什么呢?我以为她是正道的奸细才动手的!”
杨紫萦蹙眉,阿黛会意,问道:“秦仙君,将您与那女子动手的始末详细说与我们听可好?”
“是这样的,昨日比试之后,我想出去放松一下,就去了霜城。”他说的“比试之后”自然是在绘灵镜畔与梁翛分开之后。“霜城那儿有家醉红楼,里面的姑娘一个赛一个的漂亮,虽然是凡人吧,可一点儿也不比女修差,而且又温柔又体贴又懂事,想要什么花样都有……”
“咳咳!”梁翛用力咳嗽了两声打断他,“说重点,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昨天去晚了!”秦以轩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好似自己寻欢作乐是天经地义的一样,“我花了大价钱,让老鸨给我找了几个顺眼的姑娘过来,等得我都喝了三壶酒,才来了一个蒙着面纱看不见脸的。”
“我寻摸这姑娘的身段还成,那老鸨又说她是新来的头牌,我也就将就了。可我是去放松心情的,这姑娘唱曲也不会,弹琴也不会,喝酒也不会,按背也不会,实在是一点情趣也没有!”提到这里秦以轩就激动起来,“我想她什么都不会还能当头牌,想必是十分漂亮了,我就揭了她的面纱想看看她是得有多好看。”
他在这关口停下,引得众人都十分好奇,想知道那姑娘是怎样的容貌,梁翛更是忍不住催道:“她到底什么样?快说呀!”
“一点都不好看!一张脸蜡黄蜡黄的!”秦以轩想起来就生气,“她长成这样,我能乐意叫她陪酒还花了那么多钱吗?我就把老鸨叫过来跟她说‘你这头牌长得也太丑了吧!就这货色你也好意思拿出手?还没我好看呢!’老鸨就一个劲儿道歉,叫她倒酒给我赔罪,她也不肯,还恶狠狠地瞪着我,我当时以为她只是凡人,就说‘看什么看!你自己长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这样的还出来卖笑,你当客人都是瞎子吗?’我当时生气,所以说话也就难听了些,可没想到她抬手就是一剑,还好我反应快躲过去了。”
杨紫萦心底默然:这说得也太难听了,凡人女子脾气都这么好吗?
秦以轩还在往下说:“她见我躲开,应是察觉到了我不是凡人,就跳窗跑了。我也才发现她是个女修,就想着这霜城离小仙宫这么近,她要是仙教弟子她见到我遮遮掩掩地干什么呀?我猜现在教主将要出关,又到了祭祖大典的时候,一定是正道那边派来的奸细。于是我马上就追了出去,她身上有伤,修为又不及我,眼看就能把她抓住,我这身上突然就痒了起来,这才被她跑了。”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我痒得忍受不了,根本就没法分心去找她,所以就先回来了。”秦以轩的叙述到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