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离开
路窕当日在总监的办公室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全程两个人都心平气和地交谈。
听完路窕的一大席话,孔旬点了点头,劝她劳逸结合。
“搞科研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比我明白这个道理,打持久战,最重要的就是身体,你自己也要多保重。”
路窕点点头,认真地跟孔旬道谢,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她看着远处阴沉的天空,摸着自己有力跳动的脉搏,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她的身上,她喘不过来气。
夜里,她反复回想今天白天孔旬跟自己说的话,躺在床上辗转。
她的人生似乎已经原地踏步很久了,那么多年,没有一点长进。
路窕平躺在床上,黑暗中,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为什么自己那么无用呢?
明明好不容易走到现在的位置,却总是被许多的事情拖累。
为什么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在照顾自己的身体,却依旧在给徐危里添麻烦?
她不敢睁开眼睛,害怕眼泪流出来,她还要睡觉,明天还要去实验室。
她不能就这么停下,她姐姐受了太久的委屈。
路窕此刻非常想念段飞星。
她不禁想:姐姐那段时间是不是也那么痛苦,她每天不仅有做不完的实验,还要烦恼自己毕业的事情,与此同时还要被邓崇德每天压榨。
自己那时候却还那么不懂事,经常打电话给她。
而段飞星却从没让路窕的电话落空,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跟她说上几句。
路窕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段飞星上大学的时候,路窕刚上初中,彼时父母刚刚去世。
她不仅要完成学业,还要四处打工兼职,照顾路窕。
一路颠沛流离,她好不容易能在自己喜欢的领域深耕,路窕也顺利考上了她们那里最好的高中。
一切都有在慢慢变好,偏偏她却在这时候选择离开。
路窕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没有她,段飞星是不是就能轻松一点,她会不会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也不会选择轻生。
为什么自己那几年那么无能,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让她在名为痛苦的泥沼中越陷越深。
偏偏自己还什么都不知情。
每次见面都是一副笑脸,什么苦和怨都从来不向路窕诉说。
路窕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混沌之中,她看着窗户透出的丝丝亮光,消沉的想:如果没有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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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部分我们找时间再做一下,我觉得这个性能还能再优化……”
“好的。”
路窕对着展出的数据圈画,一边跟组里五个人商讨。
实验进入到非常关键的地方,不能有一丝马虎。
路窕确保每个细节她都安排到位,然后让他们分别也都说一下自己的想法,以及提出她可能忽略的地方。
期间她与罗绍祺和曾令麟商讨了一下他们昨天查文献看到的一个细节,最后更改了其中一个部分的温度。
确定没有别的事情,路窕让几个人就地解散,各忙各的。
在实验室里待到晚上十一点左右,几个人才陆陆续续离开。
路窕决定明天还是休息一天吧,难得不用特别赶时间衔接。
她就跟他们几个商量,明天就都别来了,大家看起来都很需要休息。
几个人彼此看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余晓摸摸路窕的胳膊:“老大,你才是最需要休息的人。”
说着,她拿出来一个塞得鼓囊囊的香包,递给路窕。
“这是我们几个人一起做的,里面装了一些助眠的香料,希望你睡个好觉。”
路窕有些愣愣地接过来。
几个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路窕不习惯这样的视线。
她微微低着头,郑重地跟他们道了一声:“谢谢。”
“身体最重要,你压力也不要太大了,说白了就是一份工作,没必要想太多的。”万泽轻轻拍了拍路窕的书包。
他可不敢拍路窕的人。
“对呀老大,你最近看起来很不对劲啊……”
路窕没敢再多说了,这样赤诚的真心,她一向接受无能。
匆匆给他们几个人再次道了谢谢,她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她一边走,一边随风掉眼泪。
自己真的给身边的人添了好多的麻烦。
路窕仰头,看着街上黄澄澄的路灯,眼泪顺着下巴成串的往下淌。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突然,很不想再待在这个世界上。
平时最多十分钟的路程,她在外面晃了二十分钟,一边走一边哭。
这个点的街上没几个人,路窕知道就算哭出声音也不会有人侧目。
眼泪落在脸上,被夜晚刺骨的风一吹,化作冰凉的钝刀真切的扎着她。
路窕在楼下反复徘徊,并竭力整理好情绪,虽然这个点徐危里大概率睡了,但她还是不想把坏情绪再带到家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按开密码锁。
一双担忧的眼睛率先映入眼帘。
徐危里站在门口,低着头看她。
路窕看了一眼,便微微垂下头。
她伸手去拉徐危里的衣服,徐危里把她的手放到自己掌心。
“我能做什么吗?”徐危里轻声开口道。
路窕注视着徐危里的白色的家居服,不说话。
徐危里已经做的足够多了,自己已经给他添了数不尽的麻烦。他私下做的努力,路窕都有感觉到。
但是路窕也知道,眼前的所有坎坷,只有自己迈过去才行。
半晌,路窕摇摇头。
徐危里叹出一口气,轻轻抱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知道了,去洗漱吧,好好睡觉,我等着你。”
说完,徐危里把路窕的书包接过去,放到一边的沙发上。
他去自己房间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又抱了一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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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窕收拾好之后去徐危里房间,却没看见他人。
她乖乖的躺到床上,双眼有些无神的看着台灯。
过了一会,她才听见徐危里的声音,应该是在阳台跟人打电话。
徐危里简单跟对面说了两句,往后看了一眼自己房间,就三言两语结束了通话。
他从阳台看着方才路窕站着的地方,回想起她来回踱步的样子,像个小阿飘,在找回家的路。
徐危里进到房间,顺手关了空调。
路窕躺在床上,似乎在对着天花板发呆。
徐危里半蹲在她身边,吻了吻她的额头。
“睡吧。”徐危里关掉台灯。
路窕点点头,等徐危里躺在身边后往他怀里蹭蹭。
徐危里顺势把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轻拍着。
路窕似乎是哭累了,难得生出了点睡意。
她缓缓的闭上眼睛,似乎还做了一个梦。
她看到家里以前的房子,不是很大,但是她和姐姐每人都有一个房间。
路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