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08
云虔最后还是没穿那双高跟鞋。
颜又薇比她高小半个头，已经无耻地嘲笑了她。
徐至看起来，至少比她高一个头。
如果这样穿，好像也很可能被他嘲笑或者偷笑。
出门的时候，她悲伤地想着，或许这就是小个子的悲哀。
*
和徐至约定的会面地点是在一家便利店门口。
外面太阳很大，秋老虎还在张狂地咆哮，又热又闷。云虔下了公交，走了一段路，才到那家便利店门口。
树影斑驳，随着细微的风轻轻荡漾，云虔张望的时候，看到它们绿得过分鲜艳的叶子。
可是就是没有看到徐至。
“难道，学长迟到了吗？”云虔在心里嘀咕。
她疑惑地往四周走了几步，突然，感觉到一个人拍了拍她的肩。
“啊！”
云虔冷不丁被人触碰到，不免惊吓得大叫了一声。
“不好意思啊，学妹，吓到你了。”
她回过头。
阳光一闪一闪，徐至微眯着一双桃花眼，五官轮廓硬朗，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愧疚。
云虔的心脏像一罐猛烈冒泡的碳水饮料，狂跳不止。
“没事的，我刚刚有点走神了……”她瞟了徐至一眼，垂下眸子，捏着手指慢吞吞地说。
徐至抿着唇，微微一哂：“这样好不好，今天天气太热了，学长请你吃冰饮，如何？”
云虔有些不好意思让他请客：“唔……不用啦，我带了水杯的！”
徐至轻笑，挑了挑眉：“小学妹，这可不太符合你之前大胆的性格呢。”
云虔“啊”了一声，抬头惊诧地看着他。
“我，很，胆大，吗？”她语气有些发颤，带着满满的难以置信。
“难道不是？”
徐至勾了下唇，一字一句地说：“我怎么记得，之前有个小姑娘，还想当我学姐来着。”
“怎么现在，请她喝杯冰饮，都这么见外啊？”
云虔：“……”
得了，她这是挖着坑给自己跳。
片刻后，徐至似乎察觉到她的尴尬，语调松快地说：“好了，不逗你啦。”
他指着街那头的一家铺子：“去尝尝吧。这家鲨鱼冰室开了好多年了，你之前应该没吃过。”
“你经常来这边吃吗？”云虔不再纠结，跟着他走到店铺门口，问道。
“嗯。”
两人掀开门帘往里走。甫一进门，空调的丝丝凉气便扑面而来。
云虔这才发现，店铺不大，装修也很简单，只有一个中年阿姨在料理台旁站着。
看到他们进来，阿姨热情开口：“小徐来啦？”
她对着云虔笑：“这是你同学吧？”
“对，同校的同学。”
徐至温和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勾着手指点了下菜单：“想喝什么啊，学妹？”
阿姨在一旁热情地推荐：“小姑娘要不要试试我们家的满杯菠萝冰？年轻人都挺喜欢喝的。”
“好啊。”
云虔一向选择困难，便干脆地选了这个：“学长你喝什么呀？要不和我一起喝这个？”
“不了，我菠萝过敏，喝不了这个。”
徐至笑着望向云虔，“阿姨，我要一杯葡萄冰茶。”
“……”
“走了阿姨，拜拜！”
“好、好，下次再来哈！”
不一会儿，两人端着冰饮，一前一后出了店铺，慢悠悠地穿过马路，拐进一条巷子里，往宠物店的方向去。
外面的日头依然很毒烈，但是因为手上握着冰杯，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捱了。
云虔嘬了一小口菠萝冰，嗓音也被染得甜滋滋的：“今天谢谢你啦，学长！”
徐至没什么情绪似的应了声“嗯”，说：“不用谢。”
云虔左顾右盼，看了一圈，继续说：“学长，那些小猫你打算怎么办呐？”
徐至语气有点懊恼：“因为家里人的原因，我可能没办法把它们带回家养，最近才一直把它们放在宠物店。不然的话，我一个人其实是可以照顾好它们的。”
“那也没关系，我刚好想和你说我的办法呢。我是这样想的，我家可能只能领养两三只。其他的小猫，寄养在学校太不安全了，我让我爸妈问问亲戚朋友，看看他们要不要养，这样可以吗？”
“好啊。”徐至笑答。
不久，他又问：“不过，学妹你之前都没养过猫，你确定你会喜欢小猫的习性吗？”
云虔咬着唇，想了一会儿才答：“我有做过功课的。小猫需要的猫砂盆猫粮猫抓板我都有在准备。”
她顿了顿，仰头看徐至：“我从小就喜欢小动物，小时候我家还养了一只大金毛呢。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小时候不喜欢吃肉。就是觉得，吃掉一个动物的身体，实在是很让人难过的一件事。”
“怎么会笑话你呢。”
徐至回头，眸光闪动：“我一直觉得，万物有灵，动物们身上各有灵性，也有很多让人感念、钦佩的东西。小时候的你就萌生出了对它们的同理心，这只能说明，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啊。”
云虔朝他投过去一个张扬的笑容。
徐至眯着眼，也绽出了一个裂到嘴角的笑：“看来还真是天意，让小猫们遇见你。如果多一些善意和温暖，世界会变得更好吧。”
和他见过几次面，云虔从未见过他笑得这么灿烂的时候。似乎，只要他一直笑着，全世界，都会这样子温暖明媚下去。
就像此刻，阳光细碎地洒在他的头顶，给他的发丝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光；微风吹起闷热的空气，拂过零星几片落叶，还有一些温钝的情愫。
云虔在后面，带着一丝平淡却不真实的喜悦，仰头看着少年清瘦挺拔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样子一直走下去也很好；忽然希望，这一条巷子永远、永远不要有尽头。
*
“在想什么呢？”徐至说。
云虔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再看向对面含笑望着她的徐至，陡然生出些许时光恍惚之感。
“也没什么，”云虔也调高了嘴角弧度，“就是在想，距离上次我们一起去鲨鱼冰室喝冰饮，好像已经很久了。”
徐至苦笑：“是啊……”
手机振动的声音响起，云虔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包，没发现什么，抬头看到徐至神色泰然地挂断了电话。
“同学来电，不着急。”他解释道。
“噢，”云虔没多想，继续刚才的话题，“这两年杨阿姨换了个地方开店，你要是过去，还不一定能找到位置呢。”
徐至又笑：“那这样看来，下次我想再去，还得麻烦学妹陪我一起了。”
云虔扬眉，笑眯眯地看进他的眼睛：“那你可得请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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