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组长

小暮的调查结果在当天傍晚出来了。渡边圭一所在的催收公司叫“东和商事”，注册地在北区，法人代表是一个叫三田村的男人。三田村以前是某暴力团的底层成员，平成二十八年因暴力伤害罪入狱三年，出狱之后注册了这家公司，名义上是“债权管理”，实际上就是高利贷催收。公司挂在北区一栋旧写字楼的三楼，员工不到十个人，其中四个是有前科的。渡边圭一是三田村手下的“组长”，负责带队催收。

“三田村本人呢？”白鸟问。

“查不到。他不用手机，不开车，住民票也注销了。公司的事务全部由渡边处理。渡边死了之后，公司还在运营，但三田村没有露面。”

白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台东区的旅馆位置已经扎了一根图钉。他用铅笔在旁边写了一个名字——“东和商事·三田村”。然后他转过身。

“去公司看看。”

晚上七点，两人开车去北区。东和商事所在的写字楼在一条主干道边上，楼下是家弹子房，震耳的音乐从门缝里漏出来。三楼很安静，走廊里只有一盏日光灯亮着，照得墙上的“东和商事”牌子发白。白鸟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办公室，两张桌子，一台电脑，一个文件柜。没有人。

铃南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一圈。桌上有一部座机，座机的来电显示里最后一条是三天前，号码是渡边的手机。旁边一个记事本上写着一串名字和金额。铃南翻了一页，看到“高梨美奈子·三百五十万·逾期九十天”。

“高梨的债被转到了这里。”铃南把记事本拿给白鸟看。

白鸟翻了翻记事本。上面有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金额和逾期天数。有些名字被红笔划掉了，旁边写着“已清”。有几个名字被蓝笔圈了起来，写着“重点”。高梨美奈子的名字被蓝笔圈着，旁边写着“转三田村”。

“转三田村。”白鸟念了一遍。“渡边把高梨的案子交给了三田村。三田村亲自处理。”

他走到文件柜前面，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摞合同和借据。白鸟翻了几份，抽出其中一张。是渡边圭一代表东和商事与另一家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协议日期是两个月前，转让金额大约五百万。协议末尾的签字人写着“东和商事·三田村”。

“渡边不是组长。”白鸟把协议递给铃南，“三田村才是。渡边只是三田村手下的头目之一。高梨的债被转给了三田村，三田村亲自接手。渡边给高梨打电话的时候，三田村在旁边说‘快点’。说明三田村很急。他急着要钱。”

“为什么急？”

“不知道。但渡边死了之后，三田村没有报警，没有联系警方，也没有露面。他消失了。说明他不想跟警察打交道。”

白鸟把记事本和协议装进证物袋。“走吧。去找高梨。”

两人走出写字楼。车子驶向足立区。路上铃南翻了翻记事本里被蓝笔圈出来的其他名字。三个名字，三个债务。高梨美奈子排在第一个。第二个是一个叫“佐藤”的男人，金额四百万。第三个是一个叫“田中”的女人，金额六百万。

“这些人可能都被三田村威胁过。”铃南说。

“对。渡边死了之后，三田村可能还会找其他人。我们需要在高梨之前找到三田村。”

车子停在公寓楼门口。白鸟按了高梨的门铃。等了十几秒，门开了。高梨美奈子站在门内，穿着和白天一样的居家服。她看到白鸟，表情有些紧张。

“白鸟侦探。又怎么了？”

“三田村。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高梨美奈子想了想。“渡边打电话来的时候，提到过。他说‘三田村先生要处理你的案子’。他说三田村不是好惹的。”

“他有没有说三田村会来找你？”

“他说‘三田村先生会亲自来找你’。”

白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高梨女士，如果三田村来找你，不要开门。打电话给我们。”

高梨美奈子点头。白鸟转身要走，铃南忽然开口。

“高梨女士。渡边打电话来的时候，背景里那个说‘快点’的声音。你能描述一下吗？”

高梨美奈子回忆了几秒。“很沙哑。像抽烟抽多了。说话很慢，但语气很重。”

铃南把这句话记下来。白鸟走出公寓楼。坐进车里，他拿出手机拨了小暮的号码。“小暮，查三田村的声纹。如果有前科，可能有记录。另外查一下东和商事最近有没有报案记录或者投诉记录。三田村这个人——暴力团出身，出狱后注册公司，用渡边当组长。渡边死了，他消失。他可能自己就是凶手。”

“为什么？”铃南问。

“因为渡边写错了名字。”白鸟说，“那张纸条上的‘渡边圭二’，多了一个点。如果凶手是三田村，他不会写错渡边的名字。他认识渡边。但如果是三田村，他可能故意写错。为了把警方引向别人。”

“引向谁？”

“引向高梨。引向那些被催债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