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大破大立(5)
得益于新式武器的加持,赵乐麾下战力大增,于北境战场之上所向披靡。短短两月不到,他率军步步推进,一路长驱直入,直指北蛮王大营。
“陛下,辅国将军的捷报!”
“快呈上来。”
梁禾看着纸上熟悉的字迹,心底涌上难言的欢喜。
“好一个辅国将军!好一个赵成树!不过三月光景,便斩杀北蛮王耶律甫敏,将我兖国大旗插在敌王营帐之上!此番大胜,扬我兖国国威,往后边境百姓,再也不必受北蛮欺凌之苦。”
“天佑兖国,臣等恭贺陛下!”满朝文武齐齐道贺。
梁禾抬手让众人起身,心中颇多感慨。她原以为此战耗时长久,至少要打到明年才能了结,没料到结束得这般快。
散朝之后,梁禾单独留下王贤。方才朝堂之上人多眼杂,不便多问,此刻四下无人,她终于放心询问赵乐的近况。
梁禾面露担忧:“朕听闻将军战场负伤,伤势如何,如今可痊愈了?”
“回陛下,将军伤势已无大碍。”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听闻赵乐平安,梁禾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王贤见梁禾心绪舒缓,小心翼翼地开口禀报:“奴才还知道了一桩关于将军的事。”
梁禾抬眼看他:“有话就说。”
“辅国将军私下收留了耶律甫敏之子,如今已带在身边照看。”
当日赵乐攻破北蛮王帐,耶律甫敏的王妃已葬身火海,帐中唯独剩下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他不忍心对一个稚童下手,也不忍心放任他自生自灭,所以便带回了军中。
“那孩子多大了?”
“方才三个多月大。”
“才三个月!”
梁禾轻笑一声,他还是老样子,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要照顾一个襁褓婴儿可是很麻烦的,既然将军不嫌麻烦,那便随他去吧。”
“是,奴才明白了。”
“此事不许对外声张,朕不希望京城内有第三个人知道。”
“奴才遵命。”
沉默片刻,梁禾又轻声问道:“老师可有书信寄来?”
年关将近,她与宣则诚约定的期限日渐临近,因此日日挂怀。
“回陛下,尚未收到宣先生的来信。”
梁禾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了,叫阚碧进来,你退下吧。”
“苏玛,快帮我抱一下。”赵乐一路抱着孩子,胳膊早已发酸,好在孩子安安静静并不哭闹,才省了不少力气。
苏玛一抬头便看见赵乐手里抱着一个包袱,接过来才发现里面竟是一个粉嫩嫩的小婴儿,睡得正香甜。
苏玛一脸疑惑:“这是谁的孩子?”
“我儿子,名字我都起好了,叫赵行简。”
苏玛一时语塞。不过才出征三个月,怎么就平白多出来这么一个儿子。
赵乐避开她的目光,自顾自地说道:“孩子太小,我一个大男人不懂得照料,往后还要劳烦你多帮帮我。”
“侯爷何须这般客气,照顾侯爷的孩子,本就是奴的分内之事。”怀中婴儿生得玉雪可爱,苏玛打心底里生出几分怜爱。
“孩子的娘亲呢?”苏玛问得十分小心,生怕戳中赵乐的伤心事。这些年她一直以为赵乐不肯娶妻,是心中放不下梁禾。可如今非但有了喜欢的女子,还有了孩子,她自然是高兴的。
“孩子的娘……不在了。”赵乐不打算告诉苏玛这个孩子真正的身世,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风险就越小。
话音刚落,襁褓里的婴儿仿佛听见有人提起生母,骤然从梦中惊醒,嚎啕大哭。苏玛连忙把孩子搂在怀里轻声哄拍。
看着怀里啼哭不止的孩子,苏玛愈发心疼:“侯爷放心,奴定会好好照看好小少爷,不让侯爷为此操劳分心。”
“有劳苏玛。”
赵乐伸手轻轻捏了捏赵行简的小脸。说来也奇,孩子像是认出了他似的,当即止住哭声,咯咯地笑了起来。
苏玛神色柔和,笑道:“小少爷这是认出爹爹,正对着侯爷笑呢。”
“真是个暖心的人啊。”虽说没有血缘牵绊,可望着这孩子,赵乐心中依旧生出了真切的亲近。
大军班师回朝,梁禾对参战将士大加封赏。为庆贺大胜,特下旨意,来年北境地区赋税减免三成,助北境地区休养生息。
赵乐军务繁重,无法入宫当面述职,但此战他居功至伟。梁禾心中已有决断,晋封他为骠骑将军,将原本的北蛮属地划入北境统辖,往后交由赵乐管理,接替昔日北蛮王的权责。
任命下达,朝堂顿时一片哗然。不少官员觉得赵乐升迁太快,年纪尚轻,担不起如此重责,纷纷上书劝谏。可梁禾心意已决,力排众议,执意要完成这次晋封。
“赵乐不过二十几岁,升迁实在太过迅速。”
“唉,谁叫陛下信任他呢。”
“说到底还不是当年……”
“小声些!这还是在皇宫大内呢,你不要命了?”
那人闻言立刻闭口。纵然不说出口,不少朝臣心里都暗自认定,赵乐能够步步高升,全靠早年和梁禾在北境的那一段情谊。
范荣泰今日也罕见地与范玉洋一道,往常他都会为了避嫌不与他一起走,可今日情况特殊,赵乐连升两级,成了武将之首,这叫他如何能够甘心。
四下无人,范荣泰压低声音问道:“陛下可同你说起过提拔赵乐这件事?”
范玉洋神色淡然:“朝堂公务,退朝之后,我是不会向陛下打探的。”
“这般重大的人事调动,你在吏部任职,竟半点风声都没听到?”范荣泰显然不信。
“骠骑将军乃是正一品要职,如此级别的任命,我不过一个侍郎,怎会预先知晓,父亲莫不是糊涂了。”
“我看糊涂的是你!半分危机感都没有。从前赵乐尚且不及你,如今眼看就要与我平起平坐。”
“平起平坐又如何,那是他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功劳。若无他,北蛮不会平定得这般快。”范玉洋实在难以理解范荣泰,年岁越高心思反倒越发偏执,不去想着为国尽忠,反倒一味计较别人升迁快慢。
范荣泰脸色沉了下来,满心恨铁不成钢:“你真是愚钝!再过几年他归京任职,和陛下彼此倚重,这朝堂之上,哪里还有范家,哪里还有你的位置。”
“兖国有这样骁勇的良将,我们本该庆幸。若是天下安定,我个人权位高低,又算得了什么。”
范荣泰满脸难以置信,这番话,竟然出自自己儿子口中:“我看你是被儿女情长冲昏了头脑。”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宫门口。范玉洋不愿继续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