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张辽

我叫张辽，字文远。雁门马邑人。

他们说我是五子良将之首，说我是曹魏的征东将军，说我在逍遥津一战成名。可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我坐在将军位子上的样子，是我从雁门郡的边塞走出来时，风里那股夹杂着尘土与草腥的味道。

我本来不姓张。我姓聂。我的先祖是聂壹，汉武帝时那个策划了马邑之谋的人。后来为了避祸，改了姓。我出生在雁门郡，那里是汉朝的北方边境，胡人经常南下劫掠。我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射是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一个在边塞长大的孩子，不学会拿刀，就活不到成年。

我少年时便被举为郡吏。并州刺史丁原见我武力过人，召我做了从事。那时候天下已经乱了。从丁原到何进，从何进到董卓，从董卓到吕布。我跟着他们辗转，不是因为我有多忠心，是因为一个带兵的人，在乱世里没有太多选择。吕布败亡后，我率众归降了曹操。那时我二十九岁。曹操拜我为中郎将，赐爵关内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换过主君。

建安五年，官渡之战。袁绍派颜良袭击白马，曹操让我和关羽做先锋。关羽斩了颜良，我冲在阵列最前面。战后，曹操派我平定鲁国各县。

后来我和夏侯渊去讨伐昌豨，围了几个月，粮草快尽了。诸将都说该撤了，我说——昌豨这几天一直盯着我看，箭也越来越少，他犹豫了。我可以劝他投降。我派人去传话，他果然下山与我对话。我告诉他，曹公正要以德怀柔四方，先归附的人会受大赏。他答应了。我独自上了三公山，进了他家，拜见了他的妻子。他随我去见曹操后，曹操责怪我——这不是大将的做法。我说——以明公的威信，昌豨不敢害我。

后来我跟着曹操打袁谭、袁尚，立了功，做了中坚将军。又独自领兵攻占赵国、常山，招降了黑山贼孙轻等人。平定海滨，破辽东贼柳毅。回到邺城时，曹操亲自出迎，与我同乘一车，拜我为荡寇将军。

建安十二年，曹操北征乌桓。大军走到白狼山，突然与乌桓主力遭遇。敌军势众，诸将犹豫。我劝曹操出战。曹操登高而望，见乌桓军阵不整，把手中的指挥权交给了我。我率先锋冲入敌阵，乌桓大崩，我亲手斩杀了单于蹋顿。那一天的风，是从北边吹来的，吹得我手里的刀都在震，可我砍下去的时候，没有犹豫。

后来曹操准备北征柳城时，我曾劝过他——“许都是天子所在，您远征北方，如果刘表派刘备偷袭许都，局势就危险了”。曹操没有听，但他说我的计策是好的。一个将领，能把自己的担忧说给主公听，就够了。

平定乌桓后，曹操派我屯驻长社。临行前，军中有人谋反，夜里起火，全军惊扰。我对身边人说——“不要动。这不是全营都反了，是有人在制造混乱”。我让不反的人安坐，带着几十个亲兵站在阵中。不一会儿就平定了，抓住了首谋者。

后来陈兰、梅成在氐六县叛乱。我督张郃、牛盖等人讨伐陈兰。陈兰退守天柱山，山高二十余里，道险狭窄。诸将说兵少路险，难以深入。我说——“这正是所谓‘一与一，勇者得前’。”我率军进到山下，攻了上去，斩了陈兰和梅成。曹操论功时说——“登天山，履峻险，以取兰成，荡寇功也”。

建安二十年，孙权率十万大军进攻合肥。当时合肥只有七千守军。曹操出征张鲁前留了一封密函，嘱咐说“贼至乃发”。我打开一看，曹操的意思是——让李典、乐进出战，我在后面守城。可我决定先出手。在孙权尚未完成合围之前，我招募了八百敢死之士。

那天夜里，我宰了一头牛，犒劳那八百人。天还没亮，我披甲上马，带着他们直扑孙权的大营。我冲在最前面，一直杀到孙权的主帅旗下。吴将陈武战死，徐盛负伤。孙权退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