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蹭湿
跑至云倾寒房内后,明言发现人不在。
她又跑出去,找到离香,抓住她的手臂问:“离香,倾寒哥哥呢?”
“少主有事还未归,怎么了阿言姑娘?”
明言语调发颤:“离香,我问你、”她咽了咽口水,“之前倾寒哥哥把我送走过吗?”
明言紧紧盯着离香的双眸,生怕错过她眼中的迟疑。
离香疑惑地看着她,答:“姑娘在说什么胡话,从未有过。”
她握紧离香的小臂:“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离香再次答道:“自然是真的,奴婢没有骗你,少主怎么可能把姑娘送走呢。”
明言松了口气,低眸看到自己抓握着的手,连忙放下:“没,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放心吧。”想到什么,离香试探地问:“姑娘是想起什么了吗,或者记错了?”
明言沉默片刻,略心不在焉地回:“没有,没事了,你先去忙吧。”
她回到屋中,来回踱步思索着这件事。
离香那个模样,绝对不可能是骗她的。
倾寒哥哥从来不会推开自己,怎么可能是她们说得那样会随便将自己送走。
很奇怪,她怎么总是在想别人会将她赶走呢,总是忧虑别人会伤害她,别人随口嚼个舌根,她就相信了。
完全是杞人忧天,思虑过重!
就当没听见。
安慰好了自己,她扑到床上睡下了。
不知睡了多久,明言的脑中涌进一阵梦境。
梦中,她看到自己被扔出了千月宗的山门,她哭着抓向云倾寒的衣袖哀求,他表情淡漠地挣开她,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周围站着一群杂役,都在指着她笑话她。
“不要,不要走!”
她猛地惊醒,下意识朝身侧看了一眼,看到床褥那刻,她一颗心瞬间放了下来。
是一场梦而已。
心悸的猛劲一过,她后怕地轻喘着气。
外面天色才蒙蒙亮,她平复了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翻来覆去半晌,她怎么都睡不着了。
于是她起身去了临室,屋中仍是没人,他肯定已经去练剑了。
她走出去,有些失神地在谷中乱逛,找到了他练剑的地方。
她远远看着前方飘逸的白袍。
清月剑在他手中像活过来的水,剑尖破开晨露时带起细碎的银芒,挽出的剑花里还凝着未散的雾气和灵气。
一招一式皆像从画中走出。
她极少见他练剑的模样,一大部分原因是爱睡懒觉,从不早起。
今日见了,心情倒是有些复杂。
话说回来,那个杂役有一点说得也没错,倾寒哥哥平日里确实对身边人都很好。
谷内下人杂役穿戴俱佳,想必从未受过苛待。
她对于他来说,和那些杂役侍女一样吗?
想到这些,她扯唇笑了笑。
她究竟在想什么,自己什么活都没干过,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还能被他亲授术法。
当然不一样。
那自己和他那个师妹一样吗……
明言烦躁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昨夜分明已经哄好了自己,怎么还是控制不住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云倾寒注意到不远处的人,停下动作,收了剑,朝她走来。
他脸上略带惊奇却又温和的笑意,问:“怎么今日起得如此早?”
明言随口答:“我这不是要练感知术嘛,自然不能再赖床了……”
“倒也不必这般早,到时我会唤你。”
“可我起都起了,那便开始吧。”
明言眸色坚定地看着他。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云倾寒面上柔柔地淡笑:“好。”
他问:“可还记得昨日的手势?”
明言思索了下,依照记忆闭眼比划起手势。
“反了。”
他抿唇带笑,调整了一下她的指腹,“屏退自身杂念,凝聚心神,听见自己的气息,血脉流动,才能触到外界的细微动静。”
明言依他说的照做,慢慢沉下心。
仅一会儿,她脑中不自觉地涌现那两个杂役的声音和昨夜的梦境。
脑壳揪得发疼,她的手指也逐渐开始发抖。
气息紊乱骤停,睁开眼,她看到是云倾寒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凝着眉,关切地道:“若是身体不适,不必勉强。”
小姑娘的眼眶瞬间泛红,一脸忧凄戚地看着他:“倾寒哥哥……”
见状,云倾寒有些慌乱地抬起她的侧颊,仔细观察她的双眸。
明言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委屈巴巴地埋进了他的怀中。
垂眸看了她一眼,他抬手摄起摆放在一旁青石上的清月剑,剑身顺着他的力道往掌心飞,淡蓝色的光芒裹着剑身在他手中渐渐隐去。
紧而他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手稳稳托住后背,稍一用力将人抱起:“我带你回去。”
明言顺势搂住他的脖颈,乖巧地待在他怀中。
抱她回到雾月居,云倾寒走到榻边,欲将她放下,谁知怀中小姑娘紧紧搂着他的后颈不松手。
云倾寒直起身,温声询问:“可是想回自己屋中休息?”
明言摇头,将脑袋缩进他肩膀。
云倾寒无奈,抱着她在榻边坐下,将她放在了自己双腿。
他问:“哪里不适,告诉我可以么?”
明言不语,抱紧他,将脸贴至他胸口。
“罢了,既然不愿开口,便先休息会儿罢。”
云倾寒低眸看向她毛茸茸的发顶,忍不住抬手轻揉了几下。
她会不会永远都记不起往事了,永远留在他身边。
察觉到发顶的触感,明言仰起头看向他,眸底红润,被泪液挤湿的眸子亮闪闪的,像个怜生生的兔子。
意识到什么,云倾寒的掌心猛然一颤,他移开视线,放下手蜷在身侧。
他竟生出如此龌龊的念头。
明言见他不看自己,湿漉漉的眼眸紧盯着他的侧颜,终究没忍住问出口:“你会不会赶我走?”
闻言云倾寒心底一惊,转回头看向她,对上她通红的眼目:“自然不会,为何会这么问?”
明言开始抽泣,哽咽问:“那若是我恢复了记忆,身体也全然无恙了呢?”
“莫哭,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赶你走。”
来不及多想,他抬指替她拭去掉落的泪珠。
他的手背虽白皙隽秀,但手心因常年握剑,磨出了许多薄茧。
这种抚触落在她细嫩的脸上,使她脸颊有种涩然的触感,掌心没茧的地方却又是温热柔软的。
两种触感交叠在一起,有种令她安心的力度。
她不自觉地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