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托帕石
厚重的木门开开关关，走廊的穿堂风也一阵一阵的扑进来。
宋希夷的睫毛颤了颤，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勾了一下。
到底还是被吵醒了。
宋希夷睁开惺忪的睡眼，环顾四周，一眼就看见小茶几上摊开的速写本，上面是一顶头冠草图。
“柏煊？”
“我在。”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一边回应一边推门而入，他身后还跟着闻婧。
“嗨，宋姐。”
宋希夷垂首拭去眼角的泪痕，问道：“你们在干吗？”
柏煊刚想开口说没干什么，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可闻婧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窜到宋希夷身边，笑着说：“和煊哥碰上了，聊了一会儿，叙叙旧。”
“哦，”刚睡醒，宋希夷整个人有些呆呆的，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你们认识？”
柏煊坐回一开始的位置，道：“她是闻川的妹妹。大学刚毕业，走后门来你们公司实习。”
闻婧选择性忽略最后一句话，扑在宋希夷身上，迫不及待更详细地介绍自己。
“我是闻川的堂妹，我爸是他三叔，我在家排行第八，是家里面最小的孩子，他们都叫我闻小八。宋姐你也可以这么叫我哦。”
柏煊轻咳一声，摆起长辈的架子，严肃道：“闻婧，坐好！”
闻婧很是不屑地“切”了一声，但还是听话地把环着宋希夷的胳膊收了回来。
“婧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最后还是宋希夷靠谱点，虽然还带点刚睡醒的迷蒙，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把话题往工作上引。
“没什么事，只是安姐让我问问，你这边进度怎么样了。”
宋希夷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阳都隐隐有了颓势，她有点羞愧。
“我这边……还没开始。”
柏煊已经开始准备赶人了。
“听见没有，我们要开始工作了，你去一边玩去。”
闻婧很不情愿地起身离开，走之前还趴在宋希夷耳边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宋希夷甚至还笑着回应她。
“没有的事，你不要瞎想。”
等到无关人员退场，柏煊的心情总算稍微回暖了那么一点。
宋希夷拿起桌上的平板，看了一眼时间，有点不高兴地说：“你来的时候应该把我叫醒的。”
柏煊点头道：“是我的错。”
对方乖乖认错，毫无怨言，这让本就心虚的宋希夷更加羞愧。
“嗯……知道就好。我们来对一下方案。”
柏煊接过宋希夷递过来的草稿和效果图，一张一张地细细翻阅，看得很仔细。恍惚间，宋希夷有一种直面老师的感觉，自己的作品正在瑟瑟发抖地接受审查。
“不错，很新颖。”柏煊半开玩笑道：“看来我的珠宝要更大胆点，不然就要配不上希夷的设计了。”
宋希夷有点不好意思，“也没有了……”
柏煊把桌角边的黑色皮箱提到桌面上，打开后向宋希夷展现了什么叫流光溢彩。
“这两颗帕拉伊巴是婚礼高珠的主石，我初步的想法是白金藤蔓的设计，加上钻石点缀。不过看了你的设计图纸，我有一点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宋希夷的眼睛黏在那两颗泛着蓝绿水波的宝石上，它们实在是太美了，闪动的火彩摄人心魄。
柏煊隐隐有点激动，“加上珍珠，会更有海洋的味道。同时减少宝石的数量，强化白金线条的流苏感。再加入少量的黑珐琅或者深蓝珐琅，突出中心的宝石颜色……”
宋希夷尝试理解，但他一顿输出也没给个参照物。
“呃，有图纸吗？会更直观一点。”
“……，只有废稿。”
“废稿也行。”
“……，没带来。”
宋希夷有些无语，“那你带了什么？”
柏煊趁机从宝石箱的夹层里拿出一份宝蓝色的请柬，放在宋希夷面前。
宋希夷看着一眼上面的烫金字体，明知故问道：“这是什么？”
“请柬。”柏煊把它往宋希夷的方向推了推，“明天晚上徐酽要办一场晚宴，虞照、袁烽都会去。搞清楚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对你或许有用。”
宋希夷端起请柬旁的茶杯，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柏煊坦荡道：“因为我在追你。”
“咳咳咳，”宋希夷再次被他的坦荡吓到了，看着他试探道：“如果追不到怎么办？”
柏煊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问，笑着回答：“追不到就追不到，至少我追过，不留遗憾就好。”
宋希夷狐疑道：“这么正常？”
柏煊微微颔首，意有所指道：“恕我直言，中国人口基数大，像你前男友那种情绪过激的人还是小众的。”
宋希夷陷入沉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以至于看谁都觉得有病。
柏煊主动说：“没关系，我可以理解。毕竟经历过那种事情，你多点警惕心也是好的。”
柏煊脸上真诚的表情不像是假的，再加上他最近这段时间的举动，意图明显，但基本的礼仪分寸还是还是有的。而且自己的态度根本算不上和善，人家还不计前嫌地帮忙。
宋希夷最后得出结论，是自己想多了。
他敲了敲桌面，提醒道：“晚宴？”
宋希夷接过请柬，道：“去。谢谢。”
柏煊心情大好：“礼服、首饰我会帮你准备好，明天晚上我来接你。”
“好。”
柏煊离开的时候，闻婧守在门口，说是要送贵宾一程。
一个认为自己认得路，完全可以自力更生。一个则坚持礼数周全，非要护送。
宋希夷午觉睡得有点久了，困劲后知后觉又反上来了，也懒得再讲一些毫无营养的客套话，只是摆摆手让他们看着办。
闻婧跟在柏煊身后，思虑再三，终于谄媚开口：“哥，您每天的晚宴有女伴了吗？”
还没等柏煊回答，她就胸有成竹地说：“我猜你没有，您老人家不如看看我，盘条靓顺，人美声甜，举止优雅，落落大方，绝对不会给您丢人。”
柏煊没有说不可以，也没有说可以，“为什么想去？”
闻婧小声道：“明天孟韬他们都在，我们约好……”
“约好什么？大闹天宫？”
闻婧声音更小了，“差不多吧。”
柏煊很绅士地拒绝了闻小八的“搭便车”请求，甚至有些得意地炫耀，“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女伴了。”
“什么！谁啊？”
“你宋姐。”柏煊故作淡然。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