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托帕石
死一般的寂静在房间蔓延，直到宋希夷的手脚冰冷，她才回过神来。
恍然间，宋希夷明白了，她好像被人背刺.
也不能这么说，在职场里没有背刺，大家永远都是利益最大化。此时此刻再去问为什么，多少显得可笑。
宋希夷把银白色的MacBook合上，抬眼望着安洳，问：“补偿呢？得罪人的锅我背了，但不能白背吧。”
安洳：“设计总监，不出意外的话，孟总的安排也快下来了。”
宋希夷安静把电脑打开，嘀咕道：“还行，工资涨了。”
见宋希夷的抵触情绪没那么严重了，安洳才敢开口询问：“你……不生气？”
宋希夷压下心底的情绪，淡淡道：“你们应该告诉我的，我又不是不通情达理。”
安洳：“怕你多想。”
宋希夷一向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而且已经得到了实际的东西，一时吃点亏没有什么。只是她还有一件事很不明白。
“我有一个问题，既然不想得罪袁烽，那为什么又要接下虞照的单子？”
说起这个，就连安洳都觉得有些尴尬。
“这个……因为虞照给的太多了，所以……”
宋希夷好心地帮她补充道：“所以就把我推出去了。你们可真行。”
安洳忍不住替自己辩解，“我也是才知道的。”
宋希夷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对我选择坦诚。”
安洳：“抱歉。”
宋希夷笑了笑，不置可否，“安姐，你可以给我讲讲袁烽和虞照的渊源吗？”
安洳闻言一愣，很是惊讶道：“柏总没有告诉你？”
宋希夷耸了耸肩，道：“他只告诉我他们两个关系匪浅，但具体的他没有说。呵呵，谁稀罕。”
宋希夷反正是回过味儿了，柏煊就爱故弄玄虚，说一半藏一半，明显是抛出个问题等着自己主动去问。
可宋希夷天生反骨，偏不满足他的恶趣味。
安洳丝毫察觉不到宋希夷咬牙切齿下的波涛汹涌，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他们两个之间有一种特殊的关系，一个提供资源，一个提供情绪价值。”
安洳说的很委婉，但宋希夷还是立刻明白过来，吃到大瓜了。
安洳接着说，“据说一开始这段关系约定的是五年，但五年过去了，袁烽始终不愿意放手，甚至一度闹得很大，这件事当年在圈子里是人尽皆知的。后来袁烽动用关系把它压了下去，这才没有闹到公众面前。”
“这些年他们两人之间的消息也是断断续续的传出来，袁烽也毫不避讳对虞照的追求。”
“原本大家都以为他们二位估计还有纠缠好多年，结果虞照突然传出了结婚的消息，结婚对象也是圈外人。但袁烽的态度摆在那，大家都默认这个婚礼绝对办不成。所以像是婚礼策划、珠宝品牌都不敢接，生怕因小失大。”
宋希夷的关注点可耻地偏移了，“你说他们闹得很大，究竟有多大？”
安洳迟疑了一下，缓缓开口：“醉酒、发病、雨夜守门口，卖惨博同情。总而言之，世界是舞台，我们都是观众。”
宋希夷仿佛看到了年度狗血小说照进现实，讷讷道：“这人情绪还挺足的。”
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宋希夷有点担忧：“安姐，我不会被报复吧？你们这样把我推出去真的很不道德！”
安洳安慰她，“放心吧，孟总只是有点贪心，但她还是一个有良心的商人。”
宋希夷看着满脸笃定的安洳，笑得很勉强。
都说她是商人了，怎么可能和良心挂上钩？
虞照是个很在意细节的人，宋希夷以为方案交上去不说改个十遍八变的，多少是要被挑一挑刺的，这些都是甲方的通病了。
但虞照看了一眼，只说了一句“规格再大点”，就继续去逗弄她养的布偶猫了。
已经沟通很多次了，但回回都是这样，宋希夷甚至怀疑是因为她不愿意敲定合同。
“哦，对了，麻烦你和我的珠宝设计师商量一下，婚礼现场和我身上佩戴的珠宝要和谐。”虞照像是突然想起来，在宋希夷出门的前一刻貌似好心提醒。
宋希夷心头浮现了一个不好的猜想，“请问您的珠宝设计师是？”
虞照薄唇轻启，笑得很是不怀好意，她一字一句道：“柏、煊。预祝二位合作愉快。”
宋希夷已经无力吐槽什么，“谢谢，会的，会的。”
“不客气，”虞照抱起小猫，抓住它的粉红色山竹爪爪挥了挥，“拜~”
今天只有宋希夷一个人过来洽谈业务，自从上一次和安洳摊牌之后，她就显得对这次的项目尤为不上心。
大体意思是，反正你是负责人，我辅助就好了。
宋希夷站在路边等安洳开车来接她，百无聊赖地观察梧桐的叶子，妄图找到两张一模一样的梧桐叶。
一辆黑色的奥迪A8轻车熟路地从路口拐进来，稳稳当当地拐进了虞照家的车库里。
这片别墅区的安保很好，各家各户的围墙不是很高，透过黑色的铁艺栅栏，宋希夷刚好可以看见院内的情景。
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出现在院子里，他在低头看手机，看不清正脸。
他脚步没停，准确无误地找到房子的入口，一看就是熟客。
宋希夷盯着那道背影若有所思。
不是周玄墨，虽然个头差不多，但是周玄墨的肩膀没有那么宽，整体要瘦削一点。
安洳姗姗来迟，照例带了吃的。宋希夷接受投喂的同时，一直对于那个陌生的男人耿耿于怀。
“安姐，如果这场婚礼办不成的话，对于我升职加薪有没有影响？”
“我不清楚，应该没有吧。”安洳专心致志地打着方向盘。
宋希夷呼出一口浊气，道：“但愿一切顺利。”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柏煊正把第七版主石模型扔进一个未命名的文件夹。
袁烽所贡献的两颗帕拉伊巴颜色纯粹、净度极高，但形状有些太不规则，无论是常见的圆形、马眼形，还是心形，都不太适合。
柏煊有些用力地揉开眉间的褶皱，看向手机屏幕的眼神里也是满满的不耐烦。
屏幕上弹出一行备注名，消息只有短短六个字。
【希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