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四块条石下的信
林晓开始数日子。不是有意识地数,但每天睁开眼睛钻进油布缝隙里看天光的时候,她会想一下这是第几天了。她记不太清,大约七天,也许八天,夜枭从那场“测试”之后就一直沉默着。
她不觉得那是结束。
在墙根底下走路的时候,她的耳朵自动过滤出几种声音:走近的、走远的、停下的。她一整天都在听,到了晚上回到凹位之后把听到的信息在脑子里摊开,像把一张旧地图翻面——那些她还没看见的部分。其中有一部分是夜枭的位置。他应该还在墙根底下某个角落,就像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从巷子尽头慢慢走出来,手里提着那只铜暖手炉。
她决定不再等了。
第四天夜里,风停了。墙根底下安静得像一面被翻过去的页。她从凹位里钻出来,绕过断墙拐角,沿着墙根无声地走到了第四块松动条石的位置。她蹲下来,用爪尖抠开石缝,里面是空的。空的。没有纸条,没有草茎,没有碎布片。她把手伸进去摸了一遍,只有干土。
她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个空缝,然后重新把条石推回原位。她站起来正要转身,余光落到了脚边的地面上——距离石缝约一掌宽的位置,有一颗小石子压着一样东西。她低头把那颗石子拨开,底下是一个干草茎,中段被折过一次,里面塞着一卷极薄的东西,像某种动物的表皮。她用爪尖把那卷薄片挑出来,展开。字极小,密,写得极规整,像用针尖沾墨刻上去的。是夜枭的字迹。
“我不在墙根了。你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明夜三更,北墙旧水门。只你一个人来。”
林晓蹲在原地,把纸条翻到背面。没有落款,没有压印,没有其他信息。她把纸条放进布包里,把草茎塞回石缝,把石子放回原位,站起来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退回原处,蹲下来把地上的爪印抹平了——她用爪背把细土刮了一层过来盖住印痕,然后站起来往凹位方向走,脚步跟来时一样轻。
第二天她没有做任何特别的事。去看了那女人一眼——她坐在棚子外面晒着太阳,前爪上的白皮没有再扩大,呼吸也匀了不少。柳三娘的药没断过,她的状态稳下来了。林晓在断墙后面看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跟柳三娘换了半块饼,蹲在摊子旁边吃完,然后在水井边喝了几口水。一整天她都在做自己平常做的事,到了下午她蹲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把短刀和铁棍的绑带重新系了一遍,紧了半寸,在袖口多绕了一圈。天色暗下来之后她回到凹位坐下,把剑横在膝盖上,等风停下来。
三更到了。
她站起来,把斗笠戴好,把披风裹紧,剑背好,铁棍插好,短刀别好,布包贴着胸口,悬木的坠子敲着短刀的柄尾——一声脆响,很短,像一片枯叶被踩碎。她钻出油布,沿着墙根往北走。
北墙旧水门是一道废弃的小闸口。多年前大概供运水车进出,如今只剩一扇锈蚀的铁栅栏,半截泡在干涸的渠底淤泥里。门洞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她到的时候月光正好照在门洞前的空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夜枭站在水门内侧,手里没有暖手炉,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你来了。”他说。语气跟那天在巷子里一样,像在核实一件已经确认过一次的事。
“我问你,”他说,“你不回灵山。不回人族。不进关。你在墙根底下到底等什么?”
她站在月光里,斗笠低垂,没有说话。
夜枭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回答,就继续往下说:“我知道你身上的东西不是病。有人给你种了一道咒——归巢咒。你一旦踏入灵山腹地就会失控,发狂,攻击一切在你面前活的。所以你不能回去。”
林晓的尾巴微微一僵。他继续说:“我见过你中咒的样子。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你在墙根底下晕过两次,一次在井台边上,一次在墙根北段废棚后面。你撑过去了,但你不知道你发作的时候旁边有别人。”他顿了一下,“那两次,我把看见的人处理掉了。如果你不想让这事传遍墙根,就别问我是怎么处理的。”
她没动。但她的爪在剑柄上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我可以给你解咒的线索,”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