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幼童迷踪诡事

张二狗头上缠着纱布，一瘸一拐走到自家窑洞门口，门没锁，他直接推门进去。许随心三人跟到门口，探头往屋里瞧了一眼。窑洞内说是家徒四壁不为过，确实没有锁门的必要。

张二狗楞楞地看向她和小奇，问道：“你们找哪个？”

“找你，”许随心笑道：“可以进去吗？”

张二狗腼腆地点了点头，手忙脚乱用袖子抹干净仅有的两条小板凳，端给他们坐，自己则拘谨地坐在炕沿咧嘴憨笑。

许随心开门见山：“二狗，刚才听你说西瓜地里有很多脚是什么意思？长了很多脚的娃娃是谁？”

张二狗的屁股像被火燎了一样，腾地站起来，后退着缩到墙角。许随心见状，赶紧从小奇兜里掏出一把枣子，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张二狗瑟缩着身体，盯着她手中的枣子，磕磕巴巴道：“这是张二叔家的枣子，俄不吃，他会打俄的。”

小奇道：“放心吧，我姐姐付过钱了。”

二狗偷偷瞧一眼许随心，见她脸上挂着笑容，不像是坏人，这才缓缓伸手接过枣子。

许随心见他虽然外表二十多岁，但是眼神懵懂，肢体动作像极了年幼的孩童。枣树近在屋前，他不敢摘也不敢吃，说明他胆小守规矩，这样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拐走小孩。

“你别怕，”她放缓语气，放低音调，“我们是来调查张家沟儿童失踪案，听说你和这些孩子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玩儿，是吗？”

二狗饿坏了，狼吞虎咽吃完枣子，摸了摸嘴道：“嗯呢，他们不上学的时候还帮俄一起放羊嘞。”

许随心柔声问道：“他们失踪了，你是不是很担心呢？”二狗垂下眼帘盯着自己脚面，扯吧衣摆，闷声点了点头。

许随心循循善诱：“那你想不想找到他们？”

二狗立即抬起头，眼中泛着激动的光彩：“俄做梦都想。”说罢，他的眼神又暗淡下去，嗫嚅道：“可是……西瓜地……有鬼，俄不敢去……”

许随心和小奇不约而同看向彼此，然后又看向二狗，异口同声问道：“鬼长什么样子？你看见了吗？”

二狗眼神闪烁，似乎想起一段异常恐怖的经历，面露惊慌。许随心有过见鬼经历，非常理解他的恐惧。经过她耐心引导，二狗总算开口讲述。

上个月的一天晚上，他去外面解手。皎洁的月色下，远远瞧见两个小小的黑影往村外走。他觉得奇怪，看身影像是两个小孩，大晚上他们不睡觉，跑村外去作甚？

他一时好奇心起，穿好裤子偷偷跟在后面。四周万籁俱寂，前面俩人的聊天声断断续续传进他的耳朵。原来是经常作弄和挑唆他偷东西的张子杰和张豪二人。

俩人都是十二岁，父母都在榆林市打工，平时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二人性格顽劣，逃课、打架、偷东西一样不落，是村里的问题儿童。

别看张二狗是个成年人，个子长得高高大大，可是天生胆小，又有点怵这二人。他本想调头回去，却又架不住好奇心的驱使。于是踏着月色，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三人一路翻过黄土墚，绕过黄土茆，到达七、八公里外张柱家的西瓜地里。

张柱家的西瓜地紧挨着一片稀疏的小树林，张二狗就躲在树后，眼睁睁看着张子杰和张豪俩人在瓜地偷摘西瓜，然后笑嘻嘻地装进蛇皮口袋。

就在他们背起蛇皮袋准备离开的时候，苍茫的旷野中忽然响起‘咯咯咯’的笑声。

二狗原以为是他二人在笑，直到瞧见他们转过身，同样一脸茫然四处寻声，才意识到这声音来的诡异。

笑声很快停止了，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就在这时，耳边又响起阵阵刺耳的啼哭声，仿佛无数嗷嗷待哺的婴儿一起放声大哭。其中还夹杂着若有若无咿呀学语声。

这声音若是放在白日，有婴儿的人家中听到，说不出的纯真无邪，清脆悦耳。但是在这夜黑风高、无人的旷野中听见，实在诡异无比，令人不寒而栗。

二狗藏在树后，吓得缩成一团，只敢露出半颗脑袋往那二人的方向瞧。张子杰和张豪毕竟是两个孩子，纵然平时调皮捣蛋、天不怕地不怕，此时也都吓得面无人色，一个个成了软脚虾。

二狗被这怪声吵得头都要裂开，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然冲出去拉起二人就跑。俩人的蛇皮袋摔在地上，西瓜滚落碎裂，红色的汁液如同鲜血一般四下飞溅。

惨白的月色下，一望无垠的西瓜地似乎匍匐着某种生物，黑压压的、不断起伏着朝他们靠近。张豪二人腿软跑不动，二狗只能停下脚步，惊异的盯着朝他们滚来的西瓜。

可是西瓜又没有长腿，怎么会动呢？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一细看，那黑压压的一片，不是什么西瓜，而是……一堆不断蠕动的婴儿……

这些婴儿长得极其怪异，它们肚皮朝下匍匐爬动，头却高高昂起，死死盯着三人。嘴里咿咿呀呀发出童真的嘤咛，身体两侧长满手足，以爬行的姿势七手八脚朝他们逼近……

怪婴的腿仿佛刀片一样锋利，瓜地的西瓜经它们爬过，瞬间爆裂。三人顿时体似筛糠，双脚再也站立不住，踉跄两步被瓜藤绊倒，烂泥似的瘫在地上。

二狗目眦尽裂，眼睁睁看着这些怪婴从嘴里吐出一道道白色丝线，将张子杰二人缠住，拖拽着远去，二人撕心裂肺的哭嚎与身形一起隐入无边的黑暗里。

张二狗人都吓傻了，耳边反复回响怪婴的狞笑声和两个孩子凄厉的哭喊声，加上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嘈嘈杂杂，鼓动耳膜。他无力地蜷缩在西瓜地里，直到耳边恢复寂静。

凄冷的月光笼罩无边无际的旷野，要不是眼前一地被砸烂的西瓜，他差点以为刚才只是一场噩梦。

他呆坐半晌，恍恍惚惚回到家中，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就这么胆战心惊的过了两天，直到看见张豪和张子杰的爷爷奶奶因为找不到娃娃而崩溃。

他自责当时没有救下同伴，于是一天晚上，他又鬼使神差去了趟西瓜地，希望能找到二人。结果被张柱及其好友抓住暴打了一顿。

二狗组织语言的能力有限，这段经历讲得磕磕巴巴。但是许随心听完他的讲述，手臂仍涌起一层鸡皮疙瘩。细想下，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许随心在屋里来回踱步，终于想明白哪里不对劲。她扭头问道：“怪婴为什么只拖走他们二人，没有攻击你呢？”

二狗正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闻听此言，茫然地摇了摇头：“俄也想不通，所以俄不敢和别人说，怕别人认为俄在扯谎。”

这倒是事实，他若是对外倾吐，其他人也会问出同样的疑问，他又如何解释？况且这事过于诡异离奇，落在不信鬼神之人耳中，免不了换来一顿冷嘲热讽，笑话他果然是个瓜皮（傻子）。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她亲眼见过鬼怪作祟，恐怕也不会相信他刚才的说辞。加上他有智力缺陷，说出来的话，理所当然会被人忽视与嘲弄，只会认为他在说傻话。

许随心转头看向岑子习，这老头当了几百年鬼修，在世界各地游历，想必见多识广。听完二狗对邪祟的描述，不知道他是否清楚是什么邪祟作怪？

岑子习见她向自己投来热切探询的目光，故弄玄虚地摸了摸两撇被盘得发亮的胡须，眯着眼睛，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许随心见他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急切道：“岑老，二狗说得话你也听见了，这个长得像婴儿，还会吐丝的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是恶鬼还是妖邪？”

张二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