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幼童迷踪诡事
张二狗是个三十多岁、有先天智力障碍的中年男人。据说他的父母是表兄妹,俩人近亲结婚。婚后陆续生了几个孩子,前面都夭折了,就留下这么一个独苗。
老两口没什么本事,家里穷的叮当响,孩子又有智力障碍,全靠国家给的贫困补贴、一家三口挤在一间破窑洞内生活。粗衣粝食的将孩子拉扯大了,老两口相继离世,留下患有智力障碍的张二狗独自生活。
张二狗虽然三十多岁,但是智力和六七岁的孩子没什么区别。他什么也不会,反应又迟钝,只能靠给别人放羊糊口。好在他性格温吞,整天笑呵呵的还算讨喜。
村里的小孩子都喜欢逗他,找他玩儿。个别性格促狭的小孩,企图撺掇他偷东西,然后从中分赃。他不干,这些小孩就自己偷,偷完再赖给他。
张二狗为此没少挨打挨骂,但是他这个人不记仇,被打了身上疼就躲在窑洞里睡一觉,转头就忘了。下次坏小孩再和他打招呼,他又乐呵呵的赶着羊跟人家搭话。
许随心隔着人群,看见抱着头一脸是血、蜷缩成一团蹲在地上的张二狗。他的表情茫然,仿佛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为何众人都围着他。
一位脸长似棒槌、长得有点像毛驴的男人拉着张榆生道:“村长你说说,他这么大一个人,整天跟娃娃们混在一起。现在娃娃不见了,不是他干的是谁干的?”
张榆生摇头道:“嫑胡说,他的脑子还不如你家圈里的羊好使,他啥都不懂,咋拐走娃娃嘛?”
老驴头立马叫道:“说到羊,俄家的羊崽子也丢了好几只,说不定也是他偷的。”
围观看热闹的村民,有个别听不下去的,高声嚷嚷:“他偷羊崽子往哪里藏?他这个脑子,拿去卖都不知道往哪里销,你这不是胡说呢嘛。”
蹲在张二狗身边查看情况的男人对老驴头喝道:“现在还没有确切证据,你不要在这里煽动群众情绪。我告诉你,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打人都是犯法的!”
男人三十来岁,也长着一张大长脸,细长吊梢眼,高鼻梁薄嘴唇,五官存在感较低,远看有点糊成一团。
一直杵在他身边的年轻男人赶紧拉开不服气的老驴头,厉声道:“你把人打一脸血,再不老实点就跟我去拘留所!”
说话这人一张阔面脸,眼睛长得像女孩,大眼睛长睫毛非常漂亮。可惜眼睛以下长的潦草,鼻子像被人打扁,鼻梁塌陷鼻头宽大,像个馄饨似的挂在脸上。嘴唇又厚又凸,说话时一努一努,好似在撒娇,整体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细长吊梢眼是榆林市刑警支队的刑警毛军军,他对年轻男人道:“小钱,你先送二狗去诊所包扎,然后回队里叫几个人来,我倒要看看,谁他妈还敢瞎胡闹!”
话音未落,一位脸颊晕着两团高原红的妇女挤上前,一把拉起蹲在地上的毛队。由于力气太大,将他拽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个瓜婆娘想作甚?光天化日想袭警呐?”毛军军受到惊吓,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瞬间切回陕北话。
女人吓了一跳,抹了抹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说道:“警察同志,俄们不是没事找事。俄们怀疑他有充分的理由。”
张榆生瞪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的几位村民,赶紧扶起狼狈的毛队,扭头对女人道:“俄说张柱家婆姨,说话就说话,嫑动手动脚。”
女人眼眶一红:“村长,前段时间俄不是和你说过,俄家瓜地的西瓜被人弄坏了好多。好好的瓜莫名其妙烂在地里,俄男人心里着急,晚上带人悄悄蹲守在瓜棚附近。
“然后就瞧见他鬼鬼祟祟慌慌张张的出现在瓜地里,俄男人当场抓住他,质问瓜是不是他弄坏嘞。他不承认,俄男人气不过就打了他一顿,结果第二天俄家娃娃就不见了。”
女人情绪激动,指着张二狗道:“肯定是他挨了打,心里不忿,为了报复绑走俄家娃娃。”
一直沉默的张二狗听见她的话,突然打了个激灵,猛地推开打算扶他起来的小钱,一脸惊恐地大喊:“西瓜!西瓜……西瓜长了好多脚,那个娃娃……长了好多脚!!”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七手八脚的将他按住。一个傻子,谁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除了薛庭玉和卢绪因。俩人对视一眼,转头问女人:“你家地里的西瓜,目前还有被人破坏的现象吗?”
“有……有啊,”女人被突然暴起的张二狗吓了一跳,愣楞道:“前两天又被人弄坏许多,孩子他爸去瞅了一眼,娃娃不见了,俄们也没心思管。”
许随心见薛庭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悄声问道:“师父,失踪儿童和西瓜地有什么联系吗?”
薛庭玉沉吟道:“还不确定,要去调查了才知道。”
刑警队两位警察疏散看热闹的村民和义愤填膺的失踪儿童家长,然后将张二狗和老驴头拉上警车,一并带走调查。
许随心四人与村长沿着土路往回头。她越想越好奇,问道:“刚才张二狗说什么西瓜、娃娃、好多脚是什么意思?难道西瓜变异长出了手脚?”
张榆生忙道:“哎哟,你说得怪骇人,西瓜长脚不就成精怪了吗?”许随心暗道:没有精怪,你找我们来作甚?
“村长,”卢绪因道:“刚才那个女人,你知道她家的瓜地在哪里吗?我们打算去看看情况。”
张榆生探头往远处眺望,然后指着西南方向:“张柱家的瓜地就在那片山上,他们家是种瓜大户。树林后一大片都他们家瓜地,有点远,俄现在就带你们去。”
薛庭玉转头对许随心和小奇道:“我和师兄去西瓜地看下情况,你们留在这里。”
许随心急忙道:“师父,带我一起去吧,就算西瓜成了精,难道还能在大白天出来害人?”
小奇撸起袖子道:“师父,我也一起去帮忙。”
薛庭玉道:“不是不想带你们去,而是有任务要交给你们。”
许随心兴奋地问道:“是什么任务?”
薛庭玉道:“你们守在张二狗家门口,等他回来,就用你的铁齿铜牙撬开他的嘴,打听出他在西瓜地究竟看见什么。”
许随心点头道:“这简单,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小奇拍了拍胸脯:“我也保证完成任务。”
许随心脑筋一转,笑问道:“师父,这次我要是完成任务,您愿意收我为徒吗?”薛庭玉没有回答,而是眉眼一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翩然离去。
许随心横抱胳膊瞧着他远去的背影,叹气道:“拜师之路难如登天呐……”
她和小奇抬脚往回走,岑子习冷不丁飘出来,对两人拱手笑道:“福生无量,二位好啊。”
许随心学着他的样子拱手回道:“福生无量。”
三人并肩而行,踩着黄土地回到张二狗家门口。蹲在门口左等右等不见他回来,正无聊间,小奇见侧前方土墙后,斜着露出一条枝杈。仔细一看是颗枣树,枝桠上结满大大小小的枣子。
他三下五除二蹿上土墙,伸手就要摘。许随心绕过土墙,出声制止:“别摘,万一这是人家种的呢,小心老乡放狗咬你。”
“这一看就是野生的,”小奇眨巴蜜金色的眼睛,笑道:“谁把枣树种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说着径自摘了一颗扔进嘴里,还不忘挑个大的扔给她。
他嘴里含着枣肉,囫囵不清道:“况且现在又没人,我就吃一点,没事的。”
小奇仍是孩子心性,生性淘气好动。平时有薛庭玉管着还好,此时没了约束,他便放飞自我。别说爬树摘果,玩心一起来,上房揭瓦都有可能。
许随心不是薛庭玉那样矜持克制、严于律己之人。抬眼看见满树枣子也有些手痒,左右瞧了瞧,眼见确实没人。装模作样批评了他两句,不再多说,将枣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往嘴里送。
“喂!你,你们作甚呢?!”
忽然传来一声呵斥将她吓了一跳,一位个子矮小的中年男人从侧方的死角拐了出来,手指她们质问。
她赶紧将枣子塞进裤口袋,枣子重重砸在口袋里的黑布包上,将正在打瞌睡的何幼霜砸醒,捂着脑袋不满地扭动。
岑子习准备开溜:“有人来了,老朽先走一步”双脚一蹬,飘到土墙后面。小奇骑在土墙上丝毫不慌,晃荡着两条腿,看着缩头缩脑的岑子习,不解道:“他又看不见你,你躲什么?”
岑子习一听,暗道,对呀!他又看不见我,我为什么要躲?这该死的肌肉记忆,只剩个魂魄还改不了。他尴尬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