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撒泼打滚
家里多了一个人,事却多了不少。
又得买药,熬药,还得单独给人做饭,忌口的,于伤口愈合不利的,半点也不能入口。
还得叫家中小厮都小心着,既要挡住江家来闹事的人,又得小心别太大声,免得冲撞了书房里读书的人。
阿薇连骑马都不敢去了,就怕这个人突然找来,也闹着要骑可怎么好。
她就只能安安静静地在屋里看账册,看完之后便又到了要喝药的时候了。
胡悦这个大管家亲自盯着熬的,没叫其他人插手,煎完的药渣都得叫大夫看过才成。
她亲自送去书房,顺便看看江日迟到底有没有在好好读书。
为此,她一个女使都没有带,蹑手蹑脚地走在门口听了会儿里头的动静才推门而入。
可屋里居然不见人。
其实里头是有明显的翻页声的,可阿薇心里乱了,便听不着了。
她将托盘放下,就要去寻人,一转头,那焦急去寻的人就从天而降般出现在她眼前。
“娘子不是说不来,怎么刚来就要走了?”
“我……”
等等,江日迟头两个字说了什么?娘子?谁,谁是他娘子啊!
“你胡说!”
“我胡说?那娘子就不是要走了?”
这厮太会狡辩了,阿薇不与他争辩,还是直接动手的好。
“再说,再说。”
“唔唔,唔唔。”
阿薇看他老实了,才松开捏着他嘴的手,回身把药碗端来:“喝。”
“唉——”江日迟捂着心口:“又要喝药,容我缓缓吧。”
怎么就又了,现下已经午时了。
阿薇只好将药碗放下,把人扶到书房的矮榻上歪着,再把药端过来:“喝,喂你。”
“太苦了。”
江日迟手指碰了下药碗,又立刻弹开了:“烫,你先放放。”
那就放嘛。
“先吃饭。”
她起身去叫人送饭来,刚站起,就有人来传话,江家来人了。
江日迟几乎在外头的传话声刚响起时,就眼睛一闭,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是伯母来了?我起不来床,怕怠慢了伯母,还是……”
阿薇出去问了,确实是江家那位大伯娘来了,甚至还带了儿子来。
“堂兄也来了,”江日迟撑着坐起,叫阿薇回来坐下:“你父亲不在家,家中便只有你与你母亲两个柔弱女子,不便接待男客,你还是不要出去了,叫管家去把人请走吧。”
“好吗?”
“有什么不好?”
阿薇叫下人去了,回来坐在脚踏上,看他一脸笃定的,像是早有成算,就也不管了。
“那,喝药。”
“好……”
药一勺一勺地喝,喝到一半外头又来回话:“那两位客人在门口撒泼,怎么说都不肯走。”
阿薇将药碗塞进江日迟手里,便要去看看,她还没见过在她家门口撒泼的呢。
江日迟却不肯,凄凄惨惨地:“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大白天的,有什么好怕的。
“就看看。”
“别去了,让你家小厮拦着就是,他们闹一会儿,累了,就自己回去了。”
江日迟抱着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放,还说:“你去了,他们就更不依不饶的,而且,”她的脸被拉了下去,耳边吹起一阵阵暖风:“别叫他们看见你,他们不配。”
阿薇捂住耳朵,又抬手打了下他的嘴,说话便说话,凑那么近做什么。
她让外头的人去传话,又对榻上的人说:“取午膳。”便匆匆出门了。
不叫她看,她还就特别想瞧瞧,那位伯母和堂兄,究竟是怎么样的人物。
书房本就离大门不远,她还没走出去多远呢,耳边就响起了极其高亢的声音,可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再走近些,还听到了男子的声音,也十分尖利,混在之前的高亢声音之中,就如空中飞鸟和地上野狗争鸣。
真不是普通人,竟然这般不顾颜面,还能和她家的小厮吵起来。
她也没有直接露面,就躲在拐角处看几眼。
门口小厮围了十好几个,都是身高七尺的大汉,将门堵得水泄不通。都这样了,那对母子居然还把这十几人搞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足无措的。
“碰,再碰,再碰个试试!我告诉你们,快把你们府里主事的叫出来,我要跟你们主人说。”
“你们满家居然这般粗鲁无理,敢这样对我们!你们等着,若是我母亲擦破了油皮,咱们就官府见吧!”
原来是这样泼皮无赖的人。
那确实是不配她去见的,直接赶出去就是。
门外远远传来车轮和勒马声,江家伯母声音又高昂了几分:“我家侄女来了,我家侄女是谁你们知道吗?她可是宰相家的媳妇!动了她你们都得没命!”
居然是蔡相家来人了,不是说是明日来吗?
阿薇这下又走不了了,容姐儿都有身孕了,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就不好了。
“容儿,快来啊,你看这些刁奴,居然敢欺负到我这个老太婆头上来了呀!”
居然还赖在地上嚎哭起来。
容姐儿真来了,下了车就赶紧叫自己的女使去把人扶起来:“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呀?传出去别人都要说闲话的呀。”
“要说闲话也是说他们满家的闲话,我和母亲做错什么了,我们只是想去看看堂弟,他们满家人却连个面都不露,就叫这些刁奴把我们当狗一样赶出去。说不得是不是把三郎藏起来了,三郎根本不愿意呢,我们可是要去告官的!”
这位堂兄还越说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