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0041
冬月初三，演武场上已经没人再比试切磋了。
一来是长老们要布置考场，检查演武台阵法是否破损，运转是否流畅；
二来是临近大比，大家都不想暴露底牌，而是准备在大会前将灵力、神识和肉身，三者都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
这次百花大会，重点还是在丁榜上，作为全新潜力榜，内楼高层都十分重视。
其他三榜还是沿用之前的一对一点名挑战，时间跨度至年末。
老生磨刀，新人洗剑。
这一届百花大会将会有属于它的精彩。
冬月初四，早。
翠竹院里一阵清风穿檐而过，竹帘轻轻飘起。
张倩一身青裙，站在院中，手里有剑，可若闭上眼。只能听见风，没有剑鸣，没有破空，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在风里消散了。
院角恰有一片竹叶落下，飘至半空。
忽然一分为二，再分为四。
最后落到青砖上时，已经碎成了整整三十六片。
张倩收剑，嘴角再也压不住笑了起来。
“成了。”
“只见清风——不见剑。”
石桌旁，江见正慢悠悠地吹茶。闻言抬起眼，看了看地上那三十六片碎叶，才将茶盏放下。
“恭喜师姐。”
张倩回头看他：“你早知道？”
“知道谈不上。”江见笑了一下，“只是觉得师姐以前练得太用力。”
“清风本无痕，剑过无穷意。师姐之前恨不得把每一剑都挥出，都告诉自己的剑有迹。
“既然叫清风剑法，就应符合清风之意，化剑为风，风过之处，便是剑之所至。”
这些话，张倩这几日已经听过很多遍。
可听懂和真正做到，是十分困难的，好在有着江见的见解和点播，再加上自己知行合一的修炼。
这才成功掌握清风化意。
如今自己，《清风剑法》修至圆满，而始终一直初成的剑势，也在那一瞬真正迈入小成。
一朝破两关。
张倩心情好得不得了。
再抬头时，目光便一直落在江见身上。
最开始，她只是觉得这个九号楼出来的小师弟长得好看。
年轻。嘴甜。知进退。
带出去养眼，做任务也不拖后腿。
后来才发现，这人真正招人喜欢的地方根本不只是那张脸，他的悟性高得吓人。
有些东西张倩自己困在里面半年，看什么都觉得差一点，他却能站在旁边看几场，轻飘飘点一句，便正好戳在症结上。
更难得的是，他从不邀功。
张倩越看越顺眼，最后干脆将剑往桌上一放。
“江师弟。”
“嗯？”
“你说你长得好看也便罢了，偏偏脑子还这么好使。”
江见笑笑：“师姐这是在夸我？”
“听不出来？”
“我怕自己会错意。”
张倩挑了挑眉，“那我说直白一点。”
她单手撑着石桌，身体略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师姐现在挺喜欢你。”
“要不考虑一下——”
“做我道侣？”
江见端茶的动作终于停了。
这一次。倒真像是被问住了。
张倩也不催，只看着他。
片刻以后，江见才低头笑了一声。
“师姐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谁跟你寻开心？”
“那便更不敢应了。”
张倩眯起眼。
“怎么？”
“瞧不上师姐？”
“这话可冤枉我了。”
江见抬起眸子，那张过分俊秀的脸上仍旧带着笑，只是比平日淡了一些。
“师姐出身好，天赋也好，如今剑法圆满，又踏入剑势小成。百花大会后，丁榜还能不能留得住师姐都不好说。”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至于我……”
“九号楼出来的男魁。”
“现在连炼气十层都不到。”
“陪师姐喝茶、练剑，师姐不嫌弃，我已经高兴满足了。”
“可真让我站到师姐身边。”
江见摇了摇头。
“我脸皮还没厚到那个程度。”
张倩看着他。
半晌没说话。
原本那点被拒绝后的不悦，竟一点点散了。
原来如此。
她早该想到。
江见平日再怎么笑，九号楼男魁这个身份始终摆在那里。
在外面，多少女修都可以花钱点他。
如今进了百花楼，哪怕天赋再好，骨子里多少也会在意自己的出身。
不是不愿。是不敢。
想到这里，张倩反而心软了一点。
“江见。”
“嗯？”
“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江见笑了笑。
“师姐不在乎，是师姐待我好。”
“我不能因为师姐待我好，就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
这话说得张倩更舒服了，她最烦那些给点脸便蹬鼻子上脸的人。
偏偏江见从来不会。
给他一点。他知道。
给他十分。他还知道。
张倩忽然伸手，用剑鞘轻轻挑了一下他的下巴。
“那便努力。”
江见没有躲，只是抬眼看她。
张倩笑得有些张扬。
“什么时候觉得自己配站在师姐身边了，再回答我。”
江见与她对视了两息。
竟也笑了。
“那师姐可别太快被别人拐走。”
张倩眼睛一下亮了。
“怎么？”
“舍不得？”
“师姐自己猜。”
这人。
又开始了。
张倩偏偏就吃这一套。
她哼笑一声，也没有再逼，剑鞘从他下巴离开时，还轻轻敲了一下肩头。
“行。”
“师姐等你。”
“不过别让我等太久。”
话说完，她抬手一招，一只储物袋已经从空间戒中飞出，随手扔进江见怀里。
江见接住，神识往里面一探。
十块中品灵石。
两瓶二阶丹药。
还有几样聚水养脉的修炼物。
他的眉梢终于很轻地动了一下。
“师姐。”
“嗯？”
“这是不是有点多？”
张倩已经重新坐回石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多吗？”
“这已经不是请我喝茶了。”
江见掂了掂储物袋，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