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推开藏书楼的门,微尘像雪崩一样扑面而来,入眼,迷宫一般的书架参差不齐地林立在那。
因着藏书楼建时像圆塔,故而这些书架也是断环围绕。
菩月对这里熟得不能再熟了,她对一旁左右打量的慕玄祯道:“这一层是藏书,二层三层是祖父藏宝的地方,我们都去不了,更别说四层五层,除了祖父,没人知道那里放了什么东西。”
慕玄祯收回目光:“萧家不愧是书香世家。”
菩月余光看了他一眼,见他并不是像二哥哥那样看到书就痴迷的人,想来是有目的的。
便问:“那将军要找什么书?”
慕玄祯抬脚往林立的书槅木架里走去,缓声道:“姑娘须得给在下讲解一下这些藏书的分类,在下才能知道所求。”
菩月搞不明白他这话,但是还是耐着性子同他说了:“最多的便是传世的诗词歌赋,还有些散曲小调。”
慕玄祯回头看了菩月一眼,见菩月依旧走在自己身后两步的距离,不由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行:“散曲小调?”
菩月见他似有疑惑,便解释:“之前祖父也拜谒过文才卓世却不得重用而情寄烟柳山水的文豪,得了些好的手抄散曲小调也藏在这里,别人都觉得祖父这样做是有辱文人风骨,可祖父却觉得真正的风骨不该以男女亦或是身份而分论。”
慕玄祯见她话语间尽是对祖父的崇敬,点头附和:“太傅美名,远在寿春。”
菩月眼睛亮亮地看向他:“真的?”
慕玄祯点头:“太子殿下是太傅一手教导出来的,被废为庶人后四方游走来到寿春,在当地授学讲经,人人爱戴他。”
菩月了然:“原来太子殿下去了寿春……”
菩月想了想,又掰着指头认真思考,继续道:“除了诗词歌赋,还有经传子集,名人轶事,地方风土志,隐士杂事录……”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距离不算太远,说着说着,慕玄祯突然停了下来。
菩月沉浸在自己话语里,一时不防,撞了上去,像撞在柱子上一样,头疼得她龇牙咧嘴。
“慕将军,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你的背像铁一样,撞得我……”
还未说完,慕玄祯转过身,刚要抬起的手在想到不合礼仪时停在身侧,他轻声道:“是在下唐突了,我让长化带姑娘回去看医师。”
菩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过是撞了一下,我倒也没那么娇气。”
可慕玄祯瞧见她额头上那团淡红,还是心生不忍,他从怀里掏出一青色瓷瓶,交给菩月。
菩月问:“这是什么?”
慕玄祯将瓷瓶打开,里面是鹅羽一般白的膏体,淡淡的幽香溢散开,清新怡人。
他道:“这是义父给的药膏,不管什么伤口,用它都有奇效,你收着。”
菩月推拒道:“将军,我真的没事,只是撞了一下,不用这么贵重的东西。”
慕玄祯还是将瓷瓶合上,塞到菩月的手里。
菩月像接了个烫手山芋一样,张嘴不知说什么。
慕玄祯垂眸看着她不自在的模样,低声问道:“姑娘因何惧我?”
菩月一愣,刚想反驳,但是想了想,自己确实见到他便心里不安,哪怕自己知晓他并不是恶人。
慕玄祯轻轻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菩月齐平,一双琉璃透凉的眸子映射出几分华彩,明明没有说什么话,可那双眼睛却像在菩月的脑海里窥探了个干净。
菩月退了一步,敛下眸子,语气弱弱地:“我,我自小生在佛寺,母亲生产时尚不足月,本该是先天不足,疾病缠身,可我却健健康康地,佛寺的高僧说我三魂六魄少了一魄,受不得惊吓。”
“寻常杀鸡宰鱼我看了都要高烧不退,将军是战场上搏杀来的,我本无意怕你,只是身子不争气罢了。”
慕玄祯听罢,眸中神色黯淡几分,轻声安抚她:“你别怕,今日寻完书后,我便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菩月猛然抬眸,那句‘不是’要脱口而出,却像被藤蔓紧紧缠困,怎么也吐不出来。
空气中刚刚的那股松缓的气氛瞬间又凝滞起来。
菩月想岔开话题,便问他:“说了这么许久,将军想要寻什么书?”
慕玄祯环视了四周,又抬头望了望屋顶:“我瞧这藏书楼造的十分奇巧,四周并无楼梯,是怎么上到顶层的?”
菩月心领神会:“原来将军对这楼阁建造之术颇感兴趣,这好说,跟我来。”
菩月领着他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一排翼伞状的书柜前面停了下来,菩月转动了书柜一侧的八角轮盘旋钮,紧闭的书柜便自动张开了柜门。
她道:“祖父当年请了域北之地的能人异士建造了这栋藏书阁,后来他自算寿命,深觉时日无多,便将自己毕生所学的机关之术绘图造册存放在这,只是从前也只有工部几位大人来借阅过,其他人都对这些藏书不感兴趣。”
“工部几位大人?”慕玄祯问道。
菩月点了点头:“说是为肃国公府建造楼台,想借一些巧设。”
慕玄祯声音有了几分波动:“是从前什么时候?”
菩月甩了甩头,额头又疼了起来,她模糊的记忆里,倒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