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宇文柔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天才。
如果这个病人是谢宴欢的相好，那逻辑就通顺了。
本来，原主就是罪臣之女，这辈子没卖到青楼就已是烧高香了，怎么还敢奢望正常婚配配？
然而谢相很反常，他无视家里已有徐明雪这个美娇娘，非要柔娘嫁给谢宴欢。其实这笔买卖从里到外，都是谢家吃亏，稍有不慎还会惹来非议。
为什么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如果谢宴欢再不婚娶，就会惹来比娶罪臣之女更大的非议，比如——龙阳癖！
堂堂宰相之弟，居然好男风！这不仅传出去让他颜面有损，还会绝了谢家的后代。说不定床上这病人，就是谢相亲手打伤的。
迎娶其他的闺阁女子隐患也很大，若是哪天有争执，女子定是要回娘家哭诉的。那么谢宴欢有相好这个秘密就肯定是藏不住了。
而她宇文柔就没这个后顾之忧，她的家人坐牢的坐牢，流放的流放，受苦的受苦。她没处说理，自然也就不会把秘密说出去。
至于谢宴欢不让她看到这个病人的面容，那就更好理解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居然在地宫藏了相好。
如果被谢郡公知道了，他肯定会气得把谢府拆了。
宇文柔正浮想联翩，忽然听到谢宴欢唤她：“柔娘，你在笑什么？”
“啊？我笑了吗？”宇文柔赶紧捂住嘴。
谢宴欢很笃定地点头：“是，你刚才笑了，笑得很甜，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心事。”
宇文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方才在想谢相为什么选自己为弟媳，怎么会笑？
难道自己心里对这件事还挺满意的？
不，她明明就不愿意嫁给谢宴欢的呀！
宇文柔正纠结，谢宴欢却笑道：“骗你的，你刚才没有笑。”
“你你你……”宇文柔气不打一处来。
“比起偷笑这件事，你似乎有一个不愿意让我发现的心事，刚才想得很出神。”谢宴欢语气中有几分诚恳，“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你一定要告诉我。”
宇文柔愣了愣，但很快嗤笑一声。一个纨绔子弟，能帮她解决什么呢？
但她还是说：“有机会，你帮我求求你哥。”
“求什么？”
“我家的院子，还有后院有很多中药材，苍术必须马上采挖，不然错过时节，药效大减。后院的药田里，还种了一批三年生的甘草，还没到采收期，现在采收真的是暴殄天物。现在家被抄了，都不知道它们是个什么下场。”宇文柔说着说着，心里有些难过。
不仅是因为这些药草可能无法保住，另一方面，她也在悲哀，自己居然跟谢宴欢说这些事。
一个富贵公子哥，衣食无忧，他能懂什么呢？
不想，谢宴欢却一本正经地点头：“明白了，这件事交给我。”
“你哥会答应吗？这些抄家的物资，都是要上缴的。”
谢宴欢言辞恳切：“肯定会答应，你就等着吧。”
宇文柔心头微颤，稍稍安定了一些。这个狐狸男，虽然手段恶劣，但他的本性应该是善良的。
“对了，柔娘，他的头发都剃好了，接下来要如何做？”
宇文柔看到桌上有文房四宝，走过去研墨：“我要做一个病灶的标记，以方便手术。”
两人正说着话，八斤匆忙走了进来，手里端着宇文柔提到的东西，有烈酒、曼陀罗、水铳……
“柔娘子，你要的东西都拿来了，你看妥当吗？”八斤将托盘里的东西呈现给她。
宇文柔一一查看，才点头：“可以。现在多找几根蜡烛过来，做手术的时候需要环境明亮。”
八斤答应，转身去找蜡烛了。
宇文柔用烈酒将手消毒，然后用鹅毛管和水铳做了一个负压装置，才让谢宴欢挪动病人的方位，让他横着躺在床上。她慢慢地蹲下来，用烈酒反复擦拭他的头皮。
“把这个，给他喝下去。”宇文柔递过那碗混合了乌头的曼陀罗酒。谢宴欢接过，掀开了病人的面纱一角，用勺子给病人喂了下去。喂完几勺，他又轻轻地将那块轻纱遮挡住病人的脸庞。
宇文柔默默地在心里判断，这一定是一位大人物，或者是通缉犯？要不然谢宴欢怎么如此介意他的面容呢？
不多时，八斤抱进来一捆蜡烛，并且搬来两个树形烛台。十几根蜡烛同时点燃上，室内顿时明亮了不少。
宇文柔选中一根锥刀，心里却犹豫了。谢宴欢看出了她的心事，主动道：“柔娘，你尽管去做，无论结果是什么样的，我都能接受。”
“真的吗？要不你给我写一个字据呢？就当是手术情况告知书。”宇文柔观察他的表情，“毕竟是你很在意的人。”
谢宴欢起身：“好，我去给你写字据。”
“罢了，你真要追究我的责任，我又能如何？”宇文柔观察着眼前病人的头颅，再一次确定病灶的位置，“不耽误时间了，尽快手术。”
如果真的形成脑疝，系统袖手旁观，那她可真的回天乏术了。
宇文柔深呼吸一口气，先用刀片切开头皮，然后对住病灶的位置，开始旋转着钻头骨。
八斤扭过头，不忍心看。就连谢宴欢也屏住呼吸，攥紧了拳头。
宇文柔无视这些人的反应，她全部的注意力只在眼前的病人身上。昔日的手术演练，观摩，如今都派上了用场。
终于，锥刀猛然一松，宇文柔知道头骨应钻透，立即拔出钢锥，将同样消毒后的细竹管，缓慢地插入钻出的孔。
一股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竹管流了出来，宇文柔将细竹管的末端连上水铳做的负压装置，缓慢抽吸。很快，更多的暗褐色血水被抽了出来，其中还有一些血絮。大概抽了一小碗水之后，血水的颜色终于变淡了，出现了清亮的脑脊液。
宇文柔知道，血肿已经清理完毕了。
她小心地拔出引流管，用烈酒冲洗创口，然后拿起针，开始缝合伤口。伤口缝完，她才松了口气，开始呼唤系统。
“开启护理检测模式。”
【宿主，已为你开启护理检测模式，系统会24小时监测病人生命体征，预防脑水肿、伤口感染、昏厥、呕吐等后遗症。】
“好了。”宇文柔这才松了口气。
谢宴欢撩开面纱，伸手去探谢凛川的鼻息。顷刻，他惊喜地抬头看着宇文柔：“他没死？”
“当然。”宇文柔哭笑不得，同时用诊疗系统查看，病人头颅内的血肿果然消失了。
“那他什么时候醒呢？”谢宴欢问。
宇文柔微微叹气：“清除血肿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