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宇文柔是被一个喷嚏给弄醒的。
周遭的空气有些潮湿，让她鼻子痒得难受。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坐在圈椅里，周围昏暗一片。
她惊惶地打量四周，这是一处石室，根据空气潮湿，温度较低的情况来判断，这是地宫！
谢宴欢就站在三五步远的床边，手上拿着一块毛巾，正在给床上的谢凛川擦拭身体。听到动静，他回头看她：“醒了？”
宇文柔无语：“这是哪里？你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
因为迷药的原因，她的四肢还有些无力。宇文柔咬着牙，撑着圈椅扶手站起来，腿肚子直打颤。
“柔娘，小心。”谢宴欢一步过来，扶着她的手臂，像极了一位体贴入怀的夫君。
“放开我！你这个变态！”宇文柔挣扎，“让我出去！”
她气急了，一甩手给了谢宴欢一巴掌，声音清脆刺耳。
“二郎君！”八斤端着药碗进来，看到这一幕大惊。
宇文柔愣了一下，八斤不是谢凛川的人吗？他怎么在这里？
还是说，八斤就是府里的总侍卫，对两位公子都负责？
“无妨，一个巴掌而已，猫挠一样。”谢宴欢不气不恼，轻轻摸了下被打的脸颊，“如果这一巴掌能让柔娘解气，那我情愿受着。”
“还想挨打是吧？”宇文柔再次举起了手。谢宴欢动也不动，甚至微微侧脸，似乎准备再次被打。
宇文柔忽然觉得没劲，收了手：“算了，等我练练再打你！对了，你把我带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让柔娘你帮我医一个人，毕竟除了你，我是真的没法子了！”谢宴欢说得言辞恳切。
“治病？”
八斤望向宇文柔，声音哀伤：“柔娘子，你就帮帮我们吧！除了你，我们也没其他大夫可找了。”
“到底是谁伤了病了？”宇文柔不耐烦起来。此时，职业病发作，她瞬间将愤怒和委屈抛之脑后，转而急着寻找病人了。
如果是急病，要立即检查，不能有误！
谢宴欢面露哀伤，转眸望向床上的谢凛川。宇文柔这才发现，床上躺着的人竟是一位光裸着上身的男子！
石室内光线影影绰绰，只照出了男子的身体轮廓。他应该是受过很重的伤，腿上绑着绷带，胸口和腰腹遍布刚刚愈合的伤口。
“他被人下毒，然后逃走的时候中了埋伏，至今昏迷不醒。”谢宴欢愁容满面，“毒已解了，伤也快愈合了，但他始终没有醒来。”
“这种情况多久了？”宇文柔想凑上去。
“有七八天了。”
宇文柔一听，心里急了。七八天，足以让一个昏迷的病人丧命了，更何况在古代这种医疗环境。
她刚想要上前，没想到谢宴欢一把拦住她，然后给了八斤一个眼神。八斤赶紧拿起一块薄纱，轻轻覆盖在那神秘男子的脸上。
宇文柔还没过门，谢宴欢不想让她知道，床上的病人就是哥哥谢凛川。
“柔娘莫怪，他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不能让你看清他的脸。”
宇文柔哭笑不得：“他昏迷很可能是伤了脑子！你们不让我仔细查看，我怎么给他治病？”
“只把脉，可以吗？”
宇文柔摇头：“不行，这个病人的情况必须要借助设备检查！现在没设备，只能靠我个人经验去检查，结果你们这不让我看，那不让我摸，我怎么能查出病灶？”
谢宴欢满脸为难，也在犹豫。
八斤挠了挠头：“设备？那是什么宝贝？”
宇文柔无奈，也懒得跟他解释了，但她也猛然想起，诊疗透视技能可以让她不用查看病人头部，也能确定病灶。
而且这套技能还能让她看到病人的面部。
不过，看谢宴欢的表情，这位病人的身份可能十分敏感。不能看就不能看吧，她也没太大的兴趣。
“算了，不让看就不让看吧。这已经过去了七、八天，我不能保证治好他，只能尽力一试。”宇文柔耸了耸肩膀。
谢宴欢微微叹气：“听天由命吧，有劳柔娘。”
宇文柔走上前，简单查看了下男人的身体反应，发现状况还可以，于是在心里说了一句：“系统，开启透视—CT诊疗模式。”
【明白，立即为宿主开启透视—CT诊疗技能。】
这套透视诊疗检测技能，其实就是X光、CT、彩超、肠胃镜，不仅可透视人体的五脏六腑，还可以检查血流、内伤、骨折。
果然，一股能量在脑中聚集，她只觉得眼前景象瞬间变得不同，目光开始看到面前男人的皮下脂肪、血流、骨骼……
宇文柔激动起来，看向男人的头部，发现他的颅骨在自己眼中变得透明，脑膜、脑髓和血管分布情绪可见。她只觉得自己在看一张脑CT影像片。
男人的右侧额颞部，凝聚着一团边缘模糊的阴影，大概是铜钱大小，不协调地压在大脑的表面。
果然，是脑出血。
宇文柔眯了眯眼睛，蹲下来认真确认那团阴影的位置，并伸手轻轻拨动头部。这次，她看得更清楚了，这是一块血肿，压迫着脑组织，已经挤变了形。这个位置的下方，就是脑干。
不能等了，再等一段时间，会发生脑疝。
“系统，给我准备手术器具，我要做开颅手术。”宇文柔在心里呼唤系统。
【宿主，必须要提醒你，手术器具和药物不同，留下痕迹会造成历史进程变化，不建议使用系统制造的手术器具。】
宇文柔心里打鼓，不提供手术器具，让人怎么做手术？
【宿主自行解决手术器具，可以增加双倍的任务积分。】
宇文柔无心琢磨系统这句话，心里只想着如何用古代的东西进行替代。还有，如何说服眼前的两人。
“这里有撞击对吧？”宇文柔指着男人的头部，“这里出血了，血量还不少，如果不进行干预性手术，把血放出来，就会引发脑疝。脑疝非常凶险，剧痛、昏迷不醒，甚至死亡。”
谢宴欢和八斤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毕竟，宇文柔说的词，他们都是第一次听到。
“那如何诊治呢？”谢宴欢说，“你开方子，我立即让人煎药去。”
宇文柔摇头：“汤药不行，太慢了，我想想怎么跟你形容——”她比划起来，“你看，这里是额颞部，这空的血肿在压迫脑组织，颅内压持续增大，而且从边缘看，正在往左边移位，必须要把血放出来，否则引发了脑疝，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谢宴欢似懂非懂，听到最后一句，眸光紧了紧：“放血？怎么放？”
“我们宇文家祖传的一种手术，锥颅钻孔引流，大概过程是用锥子在颅骨上钻个小孔，把积血抽出来，这压根就不会造成脑压迫了。”
八斤倒抽了一口冷气，谢宴欢也冷下脸色。
“病人进入了昏迷，还有七八天这么久，本来就拖得太久了。”宇文柔催促着劝说，“其实就算做这个手术，我也不一定能保证治好。但如果这样都治不好，只能说病情本来就很严重，你还是早点决断吧。”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谢宴欢像是下定了决心。
宇文柔习惯性地再次确认：“你认为可以手术，且接受手术的任何后果，不追究我的责任，是吧？”
谢宴欢慢慢地点了点头。八斤吃惊，忧心忡忡：“二郎君，这在脑袋上钻个洞，听上去怎么都像是……”
像是杀人。
宇文柔有些尴尬，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这样建议还是太危险了，古代没有手术卫生条件，开颅手术更是闻若未闻。华佗曾经建议曹操开颅治疗头疼，结果曹操猜疑他的用心，将华佗杀了。说明古人一般不能理解手术的。
谢宴欢看上去像个嘴甜心狠的，别冲动之下把她杀了吧……
她正纠结，忽然听到谢宴欢开口了。
“我所认识的柔娘，是不会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