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破局(三)
阮云飞又想到一节:“还有这‘神锋无影’,这可是倪家庄栽赃天魄门的关键。”
“如朱鸿旭所说,此招乃创派祖师弟子所创,是天魄门穿云剑的最后一招,因其易学难练,又过于凌厉,实际能派上用场的时候并不多,早已失传多年。也的确是因为师祖生前力求复兴,才重新找到了记载这招式的剑谱。”
“那可有人练成此招式?”
紫璇笑了笑:“有。这一招的难处在于变化繁复、还要一气呵成,在天魄门诸般剑法中属难度最上的一等。但只要你天资不差,又肯勤勉练习的话,还是能学个似模似样。”
她这样说,阮云飞便知她已经练成,随即笑道:“不如请文姑娘演示一番,让我等见识见识。”
紫璇起身,走到她身边:“不敢。我这次出门不便带惹眼的兵器,方公子的剑也在同流沙帮搏斗时遗失了,可否借阮掌门的佩剑一用?”
阮云飞向小鸢扬了扬手,小鸢立刻进内室取来宝剑递给紫璇。
紫璇推门往院中飘去,衣袖一展,剑尖便向前送。不同于直插向前的去势,她肩部抖动,带着上臂舞出剑花,剑尖不断刺出,在初生的日头下光晕闪烁,众人根本看不清剑的来去。
她一招使毕,脚尖向后,如法炮制又使了两次。出招进招行云流水、不着形迹,剑就如同长在了她臂上一般。屋檐下观看的彭城派弟子们见到这副光景,早已呆住了。
待她停下,若干清晰的剑痕留在了对面墙壁之上,沿着一个圆心向外分布,越往里越深。
阮云飞拍掌叫好:“妹妹这样年轻,剑法就这般纯熟,真真让人汗颜。看来天魄门将来必然再度雄踞于各派之上了。”
紫璇忙收剑敛目:“阮掌门过誉了,这里没有敌人,我只需照章施展便可。如果临阵对敌,肯定没有如此轻松。”
“文姑娘何必过谦,招式要想熟练到毫无凝滞的地步,即使天资聪颖,也必然要下极大的功夫,想必你练功甚是勤谨。”
阮云飞说罢,又对着院中诸弟子道:“你们瞧着些,平时叫你们用功,只一味耍赖偷懒。江湖上天外有天,等你们知道要用功时就晚了。”
众弟子均肃然称是。
再次回到房中,紫璇又道:“根据每个人的功力不同,这一招使出来的威力也会千差万别。我用它最多可以伤人,和家父比起来可就差远了。不过这招实在太过狠辣,如果出手,必然非死即伤,如非必要,他也是不用的。”
佩服之余,瑾瑜又想到既然这个招式不是什么人都会,那凶手的人选岂不是很有限。因问她:“文姑娘,这招式,除了文门主和你,可还有其他人会?”
“天魄门中,能使出这一招的唯有家父、师兄和我。但我们都不可能是杀人凶手。至于其他人……掌门或许知道,师祖的弟子不只我爹一个,说不定他们之中有谁也掌握此招。”
紫璇一面说,一面把剑递还给了一旁侍立的小鸢。
阮云飞回想起从前听过的武林故事,缓缓言道:“苏门主座下有四位亲传弟子,其中之一因门主大位的争夺与文门主割席断交,难道凶手是他?”
“这也是一种可能。”紫璇眉心深锁,若有所思,“不过,我还是怀疑死者身上的伤口很可能是作伪得来,真正的死因并不是‘神锋无影’。否则,为何杨世坤与他家人的尸体要隐藏起来,难道仅仅是怕天魄门提早侦知他们的阴谋吗?会不会是怕知情人从伤口上瞧出什么破绽?”
“有道理。看来要破除嫌疑、查明真凶,这第一步需得弄清殒命之人真正的死因。”
“不错。”
“可我夫君已下葬数月,此时验尸怕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吧?”
“表面上的伤估计很难看得出来了,但查一查,总好过毫无线索、坐以待毙。”
阮云飞摇头叹息,“枉我奔走数月,不但一无所获,还险些掉入贼人的陷阱!”
“此时亦不晚。既然做局之人已露出马脚,离一切水落石出之日就不远了。”
“对!只要查明真相,揪出幕后之人,沈掌门的仇必然能报!”瑾瑜也道。
阮云飞重重点了几下头,随即起身,敛衣向紫璇下拜:“多谢姑娘以身犯险,预先点拨,这才免去彭城派被蒙蔽利用的下场。大恩大德,阮云飞没齿难忘!”
紫璇急忙去扶:“阮掌门说哪里话!能最终破除迷障,靠的是掌门人神思清明、不为宝藏所惑,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若换了旁人,我和方公子此刻怕是难有自由身。”
阮云飞不肯起来,坚持说道:“是非曲直已然明了,我阮云飞今后必当与天魄门携手,查出真相,手刃凶手,以慰我夫君在天之灵。”
彭城派诸弟子也立即跪于两侧,齐声道:“我等必追随掌门,为师父报仇雪恨!”
阮云飞眸中湿润,弟子们也都红了眼眶。
瑾瑜初涉江湖,连日见闻多是凶恶之徒与阴谋诡计,直到此刻才终于见识到自己年少时所希冀的江湖义气、侠骨柔情。
阮云飞忍住泪意,站直了身子,彭城派弟子们也纷纷起身。
“文姑娘,我见你有勇有谋,武功又好,实在是喜欢。你要是不嫌弃,我们便以姐妹相称,如何?”
“求之不得。”
紫璇欣然应允,面上也绽出了一丝难得的喜色。
二人双手交握,行了女儿家的礼数,一旁瞧着的瑾瑜分外高兴,连日来积郁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时至中午,客栈小二送来饭食。所有人,包括彭城派弟子在内,均围在外间大桌上边吃边聊。
提起瑾瑜为何会卷入其中,他便将那晚紫璇离开后,发现余漱留下字迹和鱼皮袋的事说了出来。
阮云飞闻言很是讶异:“怎么,余漱所说把藏宝图交给了方公子的话,竟然是真的?”
“这也是方公子被人盯上的原因。”紫璇道。
“城隍庙里,我曾向文姑娘提过我的家世背景,余漱肯定听见了。或许他害怕文姑娘会将东西拿走,这才留了下来,等将来有机会再去湖州寻我要回。”
紫璇见他依然天真,立刻摇头否定:“他信不过我,又怎么会相信另一个素未谋面之人呢?”
“如果余漱不欲让其他人得知藏宝图的下落,为何还要在那群江湖人面前公开说出来?”阮云飞也提出质疑。
瑾瑜挠挠头:“此事已经叫流沙帮的人发现了,余漱想瞒也瞒不住啊。”
紫璇并不这样认为:“余漱此举,明显是想把江湖人的视线引到你身上来。”
“引到我身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藏宝图在你手上,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