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阿提克斯·格林德沃(上)
新名字是在八月下旬提起的。
Vianca将一张纸放到他面前。
纸上的字是她亲手写的:阿提克斯·格林德沃。
汤姆低头读过,目光在姓氏上停了一下。
“您从前说,名字应该由我决定。”
“所以我先给你看。”
“如果我不喜欢?”
“可以讨论。”
他抬起头。
“里德尔有什么问题?”
Vianca望着他。
“你自己也曾经想摆脱它。”
那行重新排列过的字母,仿佛也被放到了这张纸旁边。
汤姆的目光从纸上移开,脸色冷了些。
“所以,这是替代品。”
“是另一种选择。”
他重新低下头。
她的笔迹很好认,格林德沃紧接在阿提克斯后面,中间没有别的修饰。
这个姓氏曾印在卡片上,后来又随着那枚印戒,被旁人迟疑着与他联系起来。
现在,它安安稳稳地写在纸上,等他回答。
他从头又读了一次。
一个完整的名字,正在自己眼前。
“对外,”Vianca说,“你是我的儿子。”
汤姆抬起眼。
Vianca就坐在对面,迎着他的目光
“这样就不必解释这具身体是怎样形成的了。你会登记会记在我名下,作为我的儿子。”
她停了一下。
“但汤姆,我不会要求你把记忆里的过去说成不存在,当然,这个身份也不会替你免除任何责任。”
“邓布利多知道吗?”
“他知道全部。”
汤姆的眉头立即皱起来。
Vianca等他听完,接了下一句,她没有让这个话题停在这里。
“这不是用来替你遮住学校风险的谎话。当然,更不意味着你可以对知情的人要求沉默。”
他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才问:
“您为什么要这样说?”
Vianca的手放在桌边。
“因为你的新身份需要有人为它负责,而我恰好愿意。”
她说完,停了一下。
“我愿意明确承担这个身份带来的任何后果。”
汤姆迟迟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先前只顾着看纸和戒指,此刻才看清她脸上的倦意。
这段日子,饭菜凉了又撤,书房的灯往往亮到深夜。
她的手稿改过一遍,又被压到新纸下面重写。
他都在旁边看见过。
过去那句用来留人的“您累了”,现在反倒说不出口。
他低头,一枚戒指随即被放到纸旁,金属碰上桌面,他立即认了出来。
他的神情变了。
“为什么在您这里?”
Vianca看着他。
“我收回来的。”
“之后的我给您了?”
“嗯。”
汤姆慢慢抬眼。
她没有再说,屋里也静下来。
日记以后的自己活过的那些年,一直只存在于旁人的讲述里。
得到力量,发动战争,最后败给一个孩子。
他听过这些,想起时却总隔着一层。
这次戒指就放在面前,他伸手便够得到。
她在霍格沃茨握住他的那只手,戒圈收拢时贴上皮肤的触感,忽然都清晰起来。
他盯着桌面,手没有伸出去。
曾以为不会再失去的东西,如今正放在她掌边。
“我后来做了什么?”
Vianca没有立刻回答。
“许多事。”
“使您不愿意再让我戴着它的事。”
“是。”
汤姆低头望着戒指,没有再追问。
Vianca的手指抵住戒圈,将它往他面前推了一点。
“它过去是我授予你行事权限的印戒。那一部分已经收回了。”
“现在呢?”
“我会让它成为你的继承人印记。具体的权限,等你成年、能够承担的时候,再一项项交给你。”
他看着她。
“您仍然愿意?”
“我愿意给你未来。”
她声音很轻。
“但请分清楚,这不是未来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后果。”
汤姆捏起戒指。
指腹沿着金属边缘摸过去,他没有往手上戴。
过了一会儿,他低低念出纸上的名字。
“阿提克斯。”
他念完,停下来听了一会儿,仿佛要先认清这个新称呼。
Vianca没有催。
最后,他将戒指套上手指。
金属轻轻贴合。
“可以。”
名字终于定下,入学的事却迟迟没能谈妥。
第一次提起时,邓布利多礼貌听完,摇了头。
第二次也没有。
第三次,谈话持续了整个下午。
“霍格沃茨不能成为你独自承担风险的地方。”他说。
Vianca坐在对面。
“我知道。”
“金妮在那里。哈利、赫敏,以及去年受到伤害的其他孩子,也在那里。你不能替他们决定,怎样的距离才足够安全。”
“我不会要求他们接受他。”
“但你在要求他们与他生活在同一座城堡里。”
Vianca坐在对面,一时没有接话。
许久,她才把准备好的研究记录往前推,没有提校董的身份,也没有翻起自己与学校的旧账。
记录一份份摊开。
她说明日记怎样汲取生命,又指给他看那条途径如今如何被切断,身体与灵魂的稳定情况也一并交他检查。
遇到还不能确定的部分,她没有略过。
邓布利多逐页往下看,问得反倒更细了。
后来汤姆也坐到了桌旁。
他背脊端正,等问题问完才作答,语气清楚,没有抢着谈自己的改变。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会儿,问金妮有没有理由怕他。
他停顿片刻。
“有。”
“你准备怎样做?”
“避免接近她。”
“如果她不愿意原谅?”
“那是她的决定。”
Vianca转眼看他。
他回答前的停顿没有逃过她,也没有逃过邓布利多。
校长没有点头结束这场谈话,手中的问题仍留在纸上。
他们又谈了很久,才把重新入学的安排一项项定下来:五年级,试读,接受严格观察。
邓布利多将这些写在同一份文件里。
文件往下列着知识评估、单独的接触安排,以及定期与校长、院长的谈话。
禁书区和旧秘密通道不得私自进入。
课程避开金妮,宿舍另作安排。
斯内普可以查验他的练习记录,失联或违反接触限制时立即介入。
邓布利多的笔又停在最后一项:试读可以中止,不必等伤害发生以后。并且他没有级长职务。
另一份封存记录里,仍写着密室伤害的经过与他的真实来源。
新名字没有覆盖证物上的旧名,入学也没有代替对那些事的处理。
韦斯莱一家事先得知可以提出异议,接触限制与核查另外留档。
汤姆逐页看完;没有一条因为格林德沃的姓氏被划掉。再次主动危害学生,试读便终止。纸上的规定读完就能合上,学校却不会因此撤去对他的留意。
这些规定依靠他遵守,也留着他违背后学校会怎样处理的条款。
汤姆读到末尾,转头望向Vianca。
她没有替他改掉其中任何一条。
哈利后来在破釜酒吧听到了这个安排。
那时他离开女贞路,已在伦敦住了一阵,街上到处是布莱克的消息,偶尔还能看见魔法部的人。
福吉每次遇见他,都友好得使他摸不着头脑。
邓布利多带着Vianca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