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第195章 归京
赵祉赶在停驻前的最后一日来到青斋行宫,顺利和行宫等候的皇后一同前往鸿庆宫神御殿参拜祖庙,权知应天府林景昀陪同,定王身为使节伴驾,祭典结束之后,便不再停留,直接启程回宫。
槿儿的父亲在苏缦让她和春泱离开行宫返回应天府衙后的第三日病逝,苏缦本想见一见苏醒,幼时的这位老管家,他背叛了父亲又承担了自己犯下的罪孽,最终死在了陌生之地,到底还是未曾去见,只因心中纷乱尚且自顾不暇。
听春泱说,苏醒死前希望林景昀可以照苏槿儿下半辈子,但是林景昀承诺会为她寻一位良人以义妹之礼送嫁,槿儿难过地跑了出去。
这都是后话。
此刻,春泱和露荷扶着她从鸿庆宫前乘上皇后辇车,透过纱帘她可以看见前头一袭红罗礼服的定王同赵祉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翻身上马,苏缦垂敛眸光,那枚宫门手令她已经在返回的那日亲手交给了赵祉。
因为那场雪,青斋行宫的火势并没有产生极大的影响,也没有极速地扩大火势,刚好被扑灭,一切都刚刚好。
定王似乎对身后的视线如有所感,不经意朝皇后车驾瞥了一眼,刚才皇兄问他最近可见林景昀和她是否私下来往?譬如那日皇后一身常服骑马归来,他实话实说,并没有这样的事,并且以散心为由为她掩饰。
她又一次辜负了他,但他不会因为被拒绝而放弃心中的爱,他永远不会害死她,这是他的承诺,纵然她违诺。
今晨他骑着马返回行宫,浑浑噩噩地看到方才还在他怀中挣扎的她主动握上了皇兄伸出的手,将一枚精巧的手令放在皇兄手中,亲自阖上了他的手,他们手掌叠握,而他于细细风雪中如同一个局外人。
一直到了现在,他都有种不真实感,和他肌肤相亲的女人,他唯一爱的人要离开他,走向那个光明正大拥有她的人怀中,而他毫无资格、也毫无办法。
定王闭眸,苏宜淑,你欠我,还是欠我——
赵祉缓缓睁眸,他坐在帝王辇车之内,他的感觉很敏锐,他隐隐觉得,看见皇后一袭常服返回行宫,还有行宫内传来的起火消息,以及交还到他手中的宫门手令,都在告诉他有可能某一瞬间他会失去她,今后,再也看不见她。
关于她和林景昀之间的疑心病在放大,可林景昀送别帝后车驾之时,又显得坦然而磊落,惟有眼底的一抹眷恋没有遮掩得很好。
虽然知道她已经懂得这枚手令的意思,但依旧忍不住猜疑她如今才懂得的吗?
苏缦的确有所猜测,但她依然不敢置信,直到定王要带她走时,驻跸的时间将近,苏缦才决定纵马掉头,倘若赵祉未来,她本也是回宫的,如今他亲自过来,苏缦越发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回宫的路行了很快,压至六天,回到熟悉的御街,銮驾和仪卫都显得风尘仆仆,御街的路行得慢了些,也因为熟悉,不必加快脚步,百官命妇们已经在宣德门处等待迎接。
赵祉率先下了辇车,苏缦也从车上下来,明黄宽袖的天子锦袍和朱红后服站在一处相得益彰,小娘娘亲自迎接他们回来,握着苏缦的手笑道:“此次祭祖,一切顺利,回了宫来,便好好休整,接见命妇。”
苏缦欠身恭谨道:“多谢娘娘亲迎官家和儿臣归来。”
赵祉也唇上勾勒一抹因亲情暖融的笑意,“儿多谢小娘娘,外头风大,还是早些坐辇车回庆寿宫去。”
杨太后笑着颔首,赵祉随即对百官的问候表示此行顺利,说几句祖宗定会庇佑大昭的吉语,便让百官们入禁中各公廨继续处理要事,他过会儿便会回福宁殿处理积奏。
他走之后,有知尚书内省薛瑶缳个中协调,只留下留待处理的事等待他批阅,有加急处理的要政早在每日的往返急递奏报中谈及。
赵祉并未想放手朝中的局势,一开始说驻跸应天府一月,实际上只停留了一日完成祭典。
就在帝后二人朝宣德门内而去,四散开的人群命妇之中闯出一个穿戴红色霞帔的女子,手持刀刃朝苏缦刺去,太过突然,身后的殿前司都指挥使仇濂抽出腰间的长剑刺入了女子的腹腔,女子未来得及近身,便见她吐了口血倒在一旁。
苏缦淡淡一瞥,却在女子散乱的覆发下见到了女子的真容,旋即厉声吩咐一拥而上的天武卫道:“不许动她——去请医官来。”
定王双眸露出几分难堪,他显然也认出了女子的身份,见拿着兵刃围上来的禁卫都纷纷严正以待,连忙单膝跪地向赵祉拱手请罪,“臣弟有罪——”
赵祉抬了抬手,“将人抬进宫去,消息封锁,不要让人知晓与此事相关的任何人任何身份。”
苏云珠被赶来的医官使王少隐派人扛着担架进到宫门之内,用凤辇乘着人往坤宁殿的内院而去,一路由纱幔遮挡,一边入内,一边施救。
何贤妃和杨修容悲悯地望了眼那位请罪的八大王,没想到他的妾室丧子之后竟然昏了头出来行刺,若是官家追究,恐令定王恩宠瞬间落入谷底,皇帝发话此事不能为外人所道,她们自然丝毫异样都不会表露。
在场的人噤若寒蝉,但隐约都识得,那是定王的妾室苏姬,命妇前头站着的宜真瞥了一眼凤辇离去的方向,面上勾起几分嘲讽的笑来,便乘坐檐子朝宫内而去。
俞充仪和王婕妤同时盯了一眼离去的宜真,望向彼此时眼中都露出几分沉思。
白才人已如惊弓之鸟,此刻只想回自己阁中喝几盏热酒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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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殿内院里,王少隐勉强给苏云珠止住了血,苏缦和赵祉站在玉阶之上,苏云珠缓缓转醒,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立即起身冲到苏缦面前,仇濂的长柄刀拦在她面前,苏云珠也因为腹腔的伤口流血跌坐在地,癫狂发笑。
苏缦平静道:“苏姬,为何行刺我与官家?听闻你丧子,本宫很是心痛。”
苏云珠笑得更加癫狂,腹腔上的血汩汩外涌,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痛一样,“因为,我恨你,恨官家,恨你们所有人!”
定王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厉声道:“你疯了?快随我回去!”
苏云珠甩开定王的手,恨恨地看向他道:“王妃要害死我的那天,我就疯了,一切都是假的!还有苏缦她忘恩负义让我沦为罪臣之女的那天我就疯了!还有你不允许我这个生身母亲看望曦儿我就疯了!是我爹爹让她入宫享受荣华富贵,我代替她嫁入这生死难料的王府,蛇蝎心肠的正室、还有钦慕于你的表妹,我过得这样艰难,皆拜你们所赐!”
苏缦面庞丝毫未变,“嫁入定王府这门婚事,是你生母亲自向我求来的。”
苏云珠噎了噎,神情露出极度的怨愤,从头上拔下簪子指着苏缦道:“你说谎!明明是你亏欠我,还有我娘——你辜负了我们,你害苏府,害得全家家破人亡,你该死!我明明求过你,你为什么不肯放父亲、家中一码?即便我们不是真姐妹,你也因为我家才入宫。”
“苏府里你假意事事护我、帮我——都是虚假的姐妹情分!我被简柔漪差点害死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不允许曦儿和我见面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这样虚伪的人,呵呵,官家、大王为什么会偏袒你?你这样的贱人,早该在害了苏家和我娘、也害了我、害了曦儿的时候,就该下地狱去!”
苏云珠拿着簪子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