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从任尔家出来后,夏鸣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上衣口袋直往下坠,里面是临走时任尔给她装的巧克力。她把手伸进衣兜里,从一堆圆球里摸出一颗,拆开包装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凉感直冲脑门。
唔,到底是谁发明的薄荷巧克力?吃在嘴里跟嚼牙膏似的,也不知道好吃在哪,任尔竟然还买了那么多。她打开冰箱的时候,夏鸣看见不同颜色的锡纸小球跟海洋球似的填满了门侧两格的储物架。
任尔任尔任尔……夏鸣又想起刚才两人拍合照的场景——
“我想……可以跟你合照吗?”
任尔又从相机后面露出一只眼睛,“你想合照?”
“嗯。”
任尔端着相机想了想,然后把相机放在桌上,走到玄关附近的柜子旁开始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她拿着三脚架走回来。
夏鸣坐在桌边,看她朝着自己的方向架好三脚架,调整好相机,然后走过来,扯过椅子坐在自己身边。大概是担心镜头框不到,任尔坐得离自己很近,夏鸣能感觉到两人的胳膊紧紧贴在一起。
“看镜头,大概还有五秒,别眨眼。”任尔小声说。
一道白光闪过,夏鸣听见一连串机械运作的声音,她突然有些慌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镜头,不知道闪光灯亮起的时候自己有没有眨眼……这可是五块钱一张的照片啊!
“好了,闪光灯有点闪,可能要缓一会儿。”任尔起身往三脚架那走去。
“能看到照成什么样了吗?”夏鸣闭着眼问。
“现在不能,要等洗出来。”
“哦。”被闪光灯晃出的白块在夏鸣眼前挥之不去,“洗好了记得发给我。”
“当然。”
任尔说这话时,尾音向上扬起,跟米花撒娇时缠在人胳膊上的尾巴似的,扫得夏鸣痒痒的。
心里痒痒的,浑身也痒痒的,夏鸣迎着风打了个哆嗦。
被人安慰这件事在夏鸣身上不常发生。她要考虑和处理的事情很多,情绪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那个,所以她自认为很会隐藏情绪,也尽量恪守着不把坏情绪带进工作和社交中的准则,但今天她显然没太藏好,在任尔面前露出了马脚。不过让她意外的是,任尔的安慰竟然带着点予取予求的意味。夏鸣对此感到新奇,也有点受用。
如果是这样待在一起的话,唐晓还真不一定会选择独自消化那些情绪。
这种不确定在第二天夏鸣看见唐晓眼下的乌青后变成了确定。
“没睡好?”夏鸣问。
“嗯。”唐晓萎靡地趴在前台,“你看着精神还行,收到任尔的礼物了?”
“你也觉得她昨天……”夏鸣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她和你说的?”
“没收到?不应该啊。”唐晓指着休息区的饮水机说,“我要喝水。”
夏鸣起身接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你俩那天在休息室门口说的就是这件事儿?她有和你说要送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说她想好买什么了。”唐晓抿了口水,然后按着太阳穴问:“昨天没送你?那她手里拎着的纸袋是什么?”
和姜文砚一块买的水杯,而且图案还是各自宠物的交换版。
“你和她说我喜欢什么了?”夏鸣问。
“没有,我哪知道你喜欢什么。估计是她昨天没挑到合适的吧。”唐晓皱着眉,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接着说道:“还有一会儿开门,我上楼顶抽根烟。”
“就一根。”夏鸣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别贪多。”
“知道了。”唐晓不耐烦地摸了摸裤兜,确定烟和打火机都在里面后,踱着步子往楼顶走去。
“啪。”
“呼——”随着一阵白烟在唐晓眼前散开,空气里的薄荷焦油味变得越来越浓烈。
她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没有普通的男士烟那么辣,但也没那么提神。
唐晓一连抽了两根,刚点着第三根的时候,楼梯那边传来一阵响动,她立即反手把烟按灭在围墙上,然后边伸手挥散面前的烟雾边用脚踩住了多出来的那个烟头。
“有虫子?”任尔拎着个口袋往这边走过来。
“啧。”唐晓用力挥了挥手,也不确定周身的烟味散干净了没,“夏鸣让你上来的?”
“嗯。”走得近了,任尔慢慢闻到了唐晓身边的烟味,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我有东西想给你。”
“呦,给我的?”唐晓脸上露出点笑,也不知道是真感兴趣还是装的,“醪糟煮汤圆,你做的?”
“嗯,加了点桂花蜜,我觉得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受点。”任尔解释道,“如果早点知道的话,昨天我就……”
“还行,挺好吃的。”唐晓打断任尔,“我没那么矫情,遇到点事儿就要人三哄四哄的。再说,她又不是给我的狗下药,也不是……也不是我病得快死了。”
被点破后,任尔有点不好意思,抄着兜静静站在唐晓身边。
桂花酒酿……醪糟煮汤圆不多,唐晓没用几分钟就喝完了。把垃圾收拾好放在脚边后,她偏头问道:“你还有吃的吗?我早上没吃饭,这汤圆给我吃开胃了。”
任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巧克力递过去,“就这个。”
“行吧。”唐晓接过巧克力,没有马上吃,而是又想伸手去口袋里摸烟,摸到一半,想起身边还站着任尔,动作便停下了。嘴里空空的,不得已,她开始拆起巧克力的包装来,“我一直好奇巧克力到底应该怎么吃,是含着等它化了,还是嚼碎……唔,薄荷味的,有品!”她咬着巧克力含含糊糊地说道:“嘴里黏黏糊糊的,还怎么聊天啊?”
“那就不说了呗。”任尔也拆了一颗放进嘴里,“人和人在一起的时候,又不是非得说话。”
也是,唐晓长叹一口气,薄荷味的。
从楼顶下来后,离医院开门还有一小会儿时间。
唐晓嚼着巧克力去休息室换衣服,任尔坐到前台开始处理今天的预约信息。
夏鸣捏着个香包站到任尔面前,“香包是不是该换了?”
“还有一点味道。”任尔从她手里接过香包,还是普通的麻布、粗糙的针脚,只是香包下面的绳结换了个样子,绳子凌乱地交织在一起,让人看不出制作者手艺的深浅。
“这是‘平安结’。”夏鸣顺着任尔的目光看向那团混乱的绳结,不大好意思地解释道,“我选了吉祥结和盘长结组合在一起的,很复杂,所以可能有点难看。不过香包嘛,重在味道。”
任尔有些哑然失笑,她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