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教唆者
最终许珀还是‘半推半就’接下了这次任务。
紧绷的大脑在俩人离开后终于放松些，许珀向许璎道谢，要是没有许璎刻意控制，她还真保不准会想些别的东西。
但她没想到，第二天下楼扔垃圾时，居然又碰上了宋安澈。
他正坐在一对穿情侣装的年轻男女之间，手上拿着几张塔罗牌，像个老道神棍一样侃侃而谈，那对情侣被他忽悠地连连点头，宋安澈的神情夸张地变来变去，情侣也跟着脸色大变。
许珀皱起眉，视线犹如实质地落在宋安澈身上，他抬头看了许珀一眼，对情侣又摇头晃脑地说了几句话，就起身离开了。
他并没有朝许珀的方向走来，而是径直出了小区。
许珀见状，也转身上了楼。
下午时分，天高云淡，风带着清冽的气息穿过街道，阳光斜斜洒落。
“呜嘀——呜嘀——”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警灯旋转，彻底破坏了小区的安宁。
出事楼的楼下已经围起了一圈警戒线，附近的居民闻讯逐渐聚拢起来，嗡嗡私语，不少住户扒着自家阳台护栏张望。
许珀家似乎正对着案发现场的楼层，她拉开窗户，向外望去，只见楼下的围观人群越聚越多，警察正在有序疏导。
隔壁邻居也开着窗户在往外张望，看见许珀后笑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许珀向隔壁的邻居打听。
“你不知道？”邻居诧异了一下，“对面楼，就咱们这层，一对情侣互相把对方砍死了，啧啧啧，听说血都渗到楼下去了……唉，也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怨……”
许珀神情凝重起来，“一对情侣？多大年纪？”
“就……”邻居上下看了她两眼，“跟你差不多大吧，总穿着情侣装进出，我以为多恩爱呢。”
“……”
许珀想起早上见到的那对情侣，以及言笑晏晏的宋安澈。
当天晚上，她就在一条小巷里把人堵住了。
“我对面楼住的那对情侣，是被你教唆的吧！”
许珀丝毫不留手，一拳砸在宋安澈的脸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按在墙上。
宋安澈看着身高腿长的样子，浑身肌肉居然没有一点锻炼痕迹，被她轻而易举压制住了。
昏黄路灯悬在巷口，墙皮被灯光映照成橘黄色，宋安澈被死死按在冰冷的砖墙上，后背重重抵在粗糙墙面上，砖块的棱角硌进肩胛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鼻子下方流出了温热的液体。
一抹，果然一手血。
宋安澈笑了，“你是说我教唆犯罪？”
许珀目光沉沉锁着他，“难道不是吗？”
宋安澈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我只是解释了牌面，什么都没做啊，而且，我说的也是事实，更何况那两个人早就积怨已久，不然怎么一被我说破挑明，他们就按捺不住了呢？”
“你知不知道你引来了多少视线！现在警方，媒体，还有那么多普通人，都盯着那里，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现场直播！你让我怎么行动？！”许珀咬牙。
宋安澈垂眸看着她，低下头颅，气息喷在她的侧脸，语调缱绻呢喃：“别闹了，你就是可怜那两条人命。”
“……”
许珀放开他，拉开距离，随后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宋安澈发出一声闷哼，疼得蜷缩在墙角。
“那又怎么样？”许珀冷眼瞧着他，警告说：“不要再给我惹事了。”
她强忍着一脚踹死他的冲动，转身就要走，却不想刚一扭头，就和巷子口处的人对上视线。
卢澄正抱着一方香炉，瞳孔地震，他的目光在许珀和宋安澈之间来回转，烟雾袅袅上升，仍然遮不住他目瞪口呆的神情，他一手指着许珀，嘴唇微张，结结巴巴：
“你、你霸、霸、霸……凌……”
“叔叔在这呢？”
巷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孙元霜无知无觉看过来。
许珀僵硬了一瞬，更要命的是，宋安澈还故意露出满脸的血，畏畏缩缩抱紧自己的同时，一只手颤抖地伸出去求救。
许珀：“……”
半夜执行任务，抱着安眠香消除居民恐惧情绪的俩人：“……”
许珀轻咳一声，露出笑容：“学长？你们怎么在这？咱们社团还有半夜的活动呢，老师还真的批准了？”
孙元霜到底反应更快些，一胳膊勾住卢澄的脖子，嬉笑说道：“我们偷溜出来的，你别往外说啊……那个，男朋友啊，哈哈，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俩人一溜烟消失不见。
宋安澈见状，感慨了句世风日下世态炎凉，也干脆不装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是你学校同学？”
许珀没打算再和他多说，心底骂了句脏话，紧绷着脑子抬腿就走。
走出一段距离，确保离开宋安澈的读心范围后，许珀才烦操抓了抓头发。
是她选错了地方，应该把宋安澈提到别的地方去的，她大概知道孙元霜俩人出现在附近的原因，这几天海岚城遭受的变故太大，特管所那边恐怕都要忙疯了。
幸好，孙元霜和卢澄都在宋安澈读心的范围之外。
……
之后的几天，许珀一边养伤一边上课，偶尔也看见宋安澈若有若无的身影，但好在是没再传出什么犯罪案件了。
清晨，天边刚泛起朦胧亮光，许珀穿戴好装备，开门，宋安澈已经等待在门口，俩人一言不发往外走，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呜——”
鸣笛沉闷悠长地响了一声，船体破开深蓝海面，两边翻涌着泛着白沫的浪花。
艾瑟拉号远洋巨轮即将驶入港湾，海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许珀眯着眼去看，发现精神力在触及轮船的瞬间，如同用石子试探深渊。
“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宋安澈眺望着越来越近的巨轮，“上去就知道了。”
他倒是穿的鲜亮，还带着二十八寸的大行李箱，真以为自己是去度假的一样。
精神力难以触及，许珀只能凭借肉眼去看，巨轮的外表装潢华丽，甲板上各种设施一应俱全，人影络绎不绝。
舷梯已经降下，正要登船时，一艘小型接驳快艇从侧方驶来，来人穿着白色制服，殷勤从宋安澈手上接过行李，态度恭敬：
“两位就是宋先生和许小姐吧，船长已经吩咐过了，两位请跟我走这边。”
快艇将她们送到了游轮侧面的一处舷梯，身穿制服的船员早已经等候，微微躬身。
许珀默不作声跟在宋安澈身侧后半步，听着他和来接应的人谈笑风生聊些废话。
沿途路过观光回廊，下方是公共大厅，水晶吊灯悬在穹顶之下，大理石地面映出晃动的灯影，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香氛，游客们三三两两，杯盏碰撞，从神态穿着可以轻易判断出，这艘船上的人非富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