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唐晓瘫在休息室的单人床上，半阖眼皮乜斜着坐在餐桌前跟一堆红绳做斗争的夏鸣，看了半晌也没弄明白这人在干什么，忍不住问道：“你这么闲吗？在这儿玩绳子也不回家。”
夏鸣头也不抬地回道：“等任尔，我俩约了一起吃晚饭。”
“那你不如去把住院区收拾了。”唐晓翻了个身，面对着夏鸣侧躺在床上，胳膊垫在脑袋下面，懒洋洋地说：“在我的晚饭到这儿之前，你最好把这一坨绳子弄干净，别耽误我吃饭。”
夏鸣抬眼看了看唐晓，笑着说：“知道了。”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捣鼓手里的绳子。
唐晓看着她的手在绳子之间毫无章法地来回穿梭，良久，突然开口叫了声她的名字：“夏鸣。”
“嗯？”
“你不用担心我。”
夏鸣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唐晓，好一会儿才笑着说：“被你发现了。”
“有点明显。”唐晓也轻轻笑了，“我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我认识的人身上，有点冲击，也不太能……不太能理解。你说……这些带猫狗来看病的人，心里真的把它们当回事儿吗？”
“赵晓梦和孙烨只是个例，别因为他们而否定其他的人。”夏鸣放下手中的线团，看着唐晓的眼睛接着说：“每个人对猫狗的期待都是不一样的，不同的期待会导向不同的行为和结果。无论这些人内心有什么样的期待，她们愿意定期带猫狗来体检、来治病，就说明她们还是在乎这些动物的。”
“嗯。”唐晓感觉脑袋下的胳膊有些发麻，于是又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发麻的胳膊，“不知道你说的有没有道理，反正你对自己做的事儿总是很笃定。我就不行。”
“我不是笃定。”夏鸣看了眼时间，约莫着任尔跟胡阳快结束了，于是动手收拾起面前的线团来，“我只是很少追问。你的犹豫很珍贵，但也别让这些抽象的追问拦住脚步。唐晓，你还很年轻，想不明白很多问题是很正常的，但不要因为想不明白就不去做，这样以后会有遗憾的。”
“你很老吗？”唐晓闭着眼，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啰啰嗦嗦。”
夏鸣把桌上的线团收进自己的包里，“比你还是老点。”
“哼。”
“不客气。也是昨天和任尔待在一起，我才发现心情不好的时候不用非得躲起来，和别人说说也未尝不是一种好办法啊！”
夏鸣说这话时的语气非常轻快，听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唐晓不由得睁开眼看了过去，发现这人脸上确实挂着笑，是那种很温柔的、不自觉的、眼角堆出细细纹路的笑。
唐晓看得愣住了，“你……”
“怎么了？”夏鸣看了过来，眼睛亮亮的。
“没什么。”唐晓心里有些别扭，夏鸣这笑怎么看也不像是对朋友。她对着那笑观察了几秒，突然想到赵晓梦问的那句“你谈恋爱了？”。
登时，一个有些荒唐的猜测莫名浮现在唐晓心里：夏鸣不会是喜欢任尔吧？！那种喜欢，就是那种想亲亲抱抱的喜欢，不会吧？！
唐晓被自己的猜测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她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
正犹豫着，休息室外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把一切的猜测、犹豫和……荡漾都堵了回去。
唐晓迅速起身，跟夏鸣一起往休息室外走去。
声音是从医院大门那边发出来的。还有一段距离时，她们就看见门外站着个男人和一只巨大的狗，看身形应该是阿拉斯加或者是萨摩耶。
男人正用手拍着医院的玻璃门，见有人出来，拍得更用力了些。
唐晓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加快脚步往门口走去。
“别着急。”夏鸣从身后拽住她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还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那狗脖子上都没牵引绳，开了门突然冲……小米？”
“夏医生！是我！关勉！”男人不再敲门，而是拍着胸口对着夏鸣跟唐晓喊道：“唐小姐！是我！”
“关先生，我们已经下班了，您有事儿吗？”夏鸣把手按在门锁上，但没立刻打开。
“我来找胡阳，你见过我们在一起吧，夏医生，上次在垃圾桶那。”关勉没在意夏鸣不让他进门的动作，接着问道：“胡阳是在这儿吧？”
“什么情况？”唐晓皱着眉小声在夏鸣耳边问道。
夏鸣摇摇头，也不明白关勉到底要干什么。
“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接，应该是没看到。”关勉见两人一直没有开门的意思，便也不再强求，“你们能不能帮我叫……胡阳！”
夏鸣跟唐晓随着他的喊声向后看去，胡阳正嘀嘀咕咕地从楼梯上下来，任尔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胡阳听见关勉的声音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从最后几节台阶上一跃而下，冲向门口这边，“你干什么！拉着小米站在门外，你要吓死别人吗？”
夏鸣见状打开了门锁，把关勉和小米放了进来。
“你没回来，我有点担心。”关勉冲到胡阳面前小声说。
“我都说了今天会晚点回去……”胡阳不耐烦地推开他。
两人竟然就这么僵持在休息区。
关勉欲言又止地看着胡阳，时不时转头冲夏鸣她们羞赧地笑笑。
胡阳背对着她们，看也不看关勉，只是垂手搓揉着小米的脑袋。
眼前的场景压平了唐晓的眉头，她带着点八卦的兴味，小声问道：“她俩居然认识吗？啥关系啊，情侣？兄妹？姐弟？”
夏鸣无奈地摇摇头，暗道这俩人也真不见外，随时随地都能仿入无人之境。她默不作声地瞥了眼时间，又在心里过了遍今天想做的菜，于是决定立即开口将两人打发走，这样她还能在七点前让任尔吃上晚饭。
“胡小姐，关先生，两位……”
“哎，不好意思啊，夏医生，我们是不是妨碍到你们了？”夏鸣刚一开口，关勉就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立即往夏鸣这边微微颔首，略带歉意地说道：“阳阳她心情不大好……”
“我说我心情不好了？”胡阳打断他，倒是没再说什么不好听的，只是语气听上去确实不大高兴，“你跟小米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儿没办完。”
“一起回去吧，人夏医生都开口了。”关勉小声劝道，目光一直黏在胡阳身上，“别跟我闹脾气了好吗？我还不了解嘛，你能有什么……”
“外卖！麻烦给个……嚯！这么多人！”医院大门从外面被推开，穿着明黄色制服的外卖员拎着口袋走进来，“谁的外卖？”
唐晓连忙迎上去，“我的我的。”
“祝您用餐愉快！麻烦给个好评！”或许是氛围太过严肃，外卖员把口袋递给唐晓后，犹豫了一下，接着又把她拉到旁边小声问：“美女，啥情况啊？用不用帮忙啊？”
唐晓顺手把外卖放到前台桌上，拍拍外卖员的肩膀，道：“没事儿，晚点给你好评。”
被这么一打岔，胡阳的态度缓和了些。外卖员走后，她终于分了点眼神在关勉身上，“我的事很重要。你要么就先回去，要么就闭嘴在外面等我。”语气还是有些强硬。
“见笑了。”关勉朝向夏鸣她们，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能在这儿等吗？”
唐晓虽然不大喜欢胡阳，也不清楚胡阳口中所谓的“重要的事”是什么，但此时仍然上前解围道：“也行，那我们跟胡小姐去诊室里谈。”
胡阳转过身，感激地看了眼唐晓，“哪个诊室？”
“里面那个。”唐晓边往里走边伸手指了指，为了让她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