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另一个世界
栗霜痕,如今的你,长大了吗?
你如愿了吗?
在郁禾眼里,栗霜痕似乎只是一个小孩。
她做什么事情都有些随心所欲。
“郁禾,我来了这里后,真的很想念你,”栗霜痕似乎有些迷糊了,如水一般的发丝缓缓缠绕住她的手,一点点一点点抚摸着她那未在这里生根的灵魂,“我害怕我只是做了一个梦,我强迫自己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生活……”
忙碌会压缩着悲伤。
悲伤被压成扁扁一片。
但只要沾上了不知是自己还是别人的眼泪,就会瞬间膨胀,占据整片心脏。
“这里其实也很好,是我们所有人都期望的生活,”栗霜痕哽咽着,“其实不过几个月,我就完全适应了这种生活。”
“但是我好累啊,我学了很多东西,想伪装成本来就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但是,我又害怕忘记自己之前的样子。”
郁禾安静地看着她流下泪珠的眼睛。
她甚至有些愤恨又解气地想,栗霜痕这么清高的人竟然也栽了个大跟头。
不。
她应该心疼栗霜痕的。
因为她们那个世界太简单了,没有这么多规则。
因为她根本没有这么迅速便适应这个世界,栗霜痕真的是天才。
因为栗霜痕没有目标没有对自己的期望,所以才活的那么清高那么孤傲那么奇怪吗?
可是,栗霜痕,你不是根本没有把我们那里当家吗?
为什么你来到这里,反而开始想念那里了呢?
你真的想念那里吗?
你应该不会想念那里吧。
只是,人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总会开始怀念那个阴暗但熟悉的地界。
栗霜痕,无所不能的你,竟然也会这样吗?
她垂眼,突地低低笑出声。
“没事啊,没事啊,我们现在不是生活得很好吗?”
栗霜痕,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栗霜痕轻声说,“谢谢你来到这里。”
她撇过头,“算了,你也说不出其他什么话。”
“你过得好吗?”
过得好吗?
当然还不错。
她住在栗霜痕之前置办的婚恋介绍所里,装修风格都是她喜欢的,栗霜痕甚至在之后把那个地方买了下去。
那里清净,没多少客人,她又有足够的晶石。
“挺好的。”她问,“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了,所以置办了这些。”
栗霜痕瞪大眼睛,似乎震惊她的厚颜无耻,“我一开始就是打算自己开的,只不过一直没空。”
“算了吧,就你那半天说不出几句话的样子,客人都得被你吓死。”郁禾不认可。
“胡说,”栗霜痕小声辩驳,“明明我也撮合了几对。”
“那全靠人家那个什么硬。”
“是红线硬。”栗霜痕补充,“文盲。”
郁禾想骂人:“你才是最大的文盲!”
啪嗒。
她垂眼,迟钝地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
下雨了吗?
她起身,打算先把室外晾着的衣服收回来,恍然大悟,她一直在室内。
那怎么下雨了呢?
屋里不会下雨。
栗霜痕啊,你的那棵树苗,大概不会长大了。
“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伤心?”端着一碟水果的红色兽耳雌性探出脑袋,“又去见了那个谁?”
郁禾叹气,“没有。”
“你可别嘴硬了,”她把草莓塞进郁禾嘴里,绕边坐在郁禾身边,不在乎地往靠椅一趟,自在地翘着二郎腿,往自己嘴里也扔了一颗草莓,乐地眯起眼睛,这才又开始说话,“每次见了她,就这副鬼样子。”
“你不觉得她厉害到不像人吗?”郁禾真心实意发问。
那个雌性用力点头,甚至为了显示自己认同的程度,连嘴角都向下撇了撇,“确实不像人类,她在我们那边都被称作独立女性的。”
“独立……女性?”郁禾对这个词还很陌生,很认真纠正,“可是每个人不是都是独立的吗?女性男性都独立,兽人也独立。”
“不是这种独立,”她认真回想,“我说的独立是指不依靠任何人,什么都只靠自己。”
“可是那样很容易死。”
那个雌性噗呲一声大笑,“我们那里很和平的,不会死人,人们大部分都是自然死亡,除了一些小概率的意外死亡,比如被车撞,突然生病,或者被人偷偷杀害。”
“真好……”郁禾呢喃。
要是她和栗霜痕还有其他人都生活在那样的地方就好了。
“那里……女性还是会比男性瘦弱吗?”郁禾突然抬头,发问。
那个雌性思考了两秒,点头,“对啊,因为那边需要有人守在家里。”
“听起来和我们那边差不多,”郁禾差不多明白了,“我们那边就是没有异能的人分为女性和男性,男性负责危险的时候搬迁基地,女性待在帐篷里照顾伤者,还有……怀孕。”
“那还是我们那边更好一点,”红耳雌性偏头,笑嘻嘻,“我们那边女性可以自己选择干什么,虽然一堆人嘴上乱说,但只要不听就好了。”
“不行。”郁禾摇头,“评价是很重要的。”
那个雌性眼睛眨了眨,眼神黯淡了一瞬,“但是没办法……”
“应该打死他们,让他们知道不能随便评论。”郁禾说的有点快,因为着急甚至抓紧了面前的桌子,手指骨节凸起,甚至有点语无伦次,“评价构成了每个人,他们不能乱评价!安澜,你不能妥协!”
安澜一愣,随即笑出声,“这也是你们那边的规则吗?”
郁禾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声音变小了一点,“也不是,只是默认的一些道理。”
安澜觉得这个话题可能有点偏了,打算纠正,于是随意开口:“说起来我们那边可不随意打架,但总是经常吵架。”
郁禾感兴趣了,“因为什么吵架?”
“那可多了,”安澜一件一件科普:“比如,有人的胃口大有人胃口小,两拨人互相评价……还有这个人可能喜欢这件衣服,和另一个人穿的衣服一样,两个人会私下互相比较……”
“可是这不是代表很有缘分吗?”郁禾感到很费解,“他们没有穿过统一的作战服吗?”
安澜蹙眉,“统一的作战服没有,但统一的校服倒是穿过。”一瞬间,她也有些恍然大悟,“对啊,那当时为什么没有那么多比较的现象呢?”
“不知道。”郁禾摇头。
“对,这几年还因为女性红利的事情一直在吵架。”
“红……利……”郁禾感觉自己和安澜讲话类似于屎壳郎和蝴蝶讨论哪块地方的粑粑更丑,“这是什么意思……”
安澜想了一会儿,一摊手,“按那时的说法来说,应该类似于特权的意思。”
“女性红利……”郁禾从来不知道这两个词能结合在一起,“可是按你所说的那个意思,雌性被那么多东西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