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我不喜欢暴君
栗霜痕看着众人僵硬呆滞的模样，眼底漾开几分幸灾乐祸。
“好好干活，不许偷懒。”
“我可能会去监工哦。”
聒噪的指责声彻底消散，只剩下低声的指责声。
微风拂过，她抬眼眺望，未完工的巨型喷泉漾开细碎星光。
终于安静了。
她终于眯起眼，满意地靠着软枕，这样，下下个月就能让她的孩子来这里玩了。
星网一夜之间热闹了起来。
自从上次常见云任职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这么热闹的时刻了。
一段掐头去尾的短讯，很快冲上星际星网热搜榜首。
#爆！序含强征劳役，耗费无数晶核修建游乐喷泉，压榨子民！
犹如火星落进干草堆，瞬间点燃整片星网。
评论区彻底炸开锅。
【什么？！玫瑰星系内部还没安定，她居然让她的子民去修喷泉？还是一如既往的荒唐模样！】
【我以前看到那些流言还以为是抹黑，现在实锤了！！】
【玫瑰星系有这样的君主简直是倒了不知道多少辈子的霉！】
骂声一层叠一层，热度飞速攀升，很快扩散到外环附属星域。
有人跟风愤怒，有人借题发挥。
还有一直暗中忌惮序含的势力，悄悄推波助澜，把舆论越炒越烈。
断章取义的论断，最容易煽动情绪。
更别说，这其实也没有断章取义，更没有逻辑漏洞。
序含几十年来就是这副荒唐但无畏的模样。
舆论一边倒，几乎全是声讨。
玫瑰星系的高层分为九层星衔。
序含是唯一一个九级，也就是全层星衔。
不死队为八级星衔。
而这些劝谏序含的高层，大部分为六七级星衔。
因此序含所做的事情才如此惊世骇俗。
“老大，我必须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狐狸眯着眼，眼神里满是看戏，“你猜猜是什么？”
序含打了一个哈欠，“是什么？”
“你猜猜呗。”很明显，狐狸现在兴奋到了极点。
狐狸直勾勾盯着栗霜痕，任由栗霜痕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了：“是我？”
狐狸重重点了一下脑袋，“对啊，老大，你都不知道，你不在之后，整个星网都没什么好玩的事，冷清地过分。”
栗霜痕垂下眼，其实倒也不必那么热闹，一直冷清下去也挺好的。
“老大啊，说实话你是不是故意的？！”狐狸满脸神秘，“你让那群饭桶去修喷泉，是不是不想让他们碰最近学院修缮的事情？”
栗霜痕眨了眨眼，蹙眉，“其实比起这个，我更想直接杀了他们。”
这话说得坦荡，狐狸眯眼，“真不愧是你啊，老大。不过你很明显比那时候脾气好多了，现在还能听人完整地说完话，那时候都是直接下命令的。”
一个足够为所欲为的人，才能真正被称为暴君。
而序含，是真正的无人质疑的暴君。
一个强大到无所畏惧的君主，一个随心所欲到毫不在意名声的君主，竟然毫不担心自己会被自己的子民推翻吗？
可偏偏玫瑰星系的短暂灭亡，不是因为君主的昏庸，也不是因为子民的愤恨。
总有人将两者结合，最后将所有的恨意归注序含的一切恶劣行径。
很早的时候，狐狸便猜测到，序含，她们的老大，一定会短暂地放弃玫瑰星系。
一个矛盾到极致的人，遇到挫折的第一件事，是寻找自己。
序含，不，栗霜痕是一个矛盾到极致的人。
甚至……说起来狐狸都有些想笑，栗霜痕矛盾到了一种虚伪的地步。
栗霜痕可能会蹲下抚摸一个满脸灰泥蜷缩着呻吟的幼崽，下一秒可能眼睛不眨下令把脚下的星球夷为平地。
她可能上一秒支着脑袋绷着脸开玩笑，下一秒可能耐心尽失拧着眉掐住那个人的脖子。
她可能上一秒壮志豪情地宣布自己想要某个东西，下一秒突然索然无味，甚至拉着所有人承担她胡闹的代价。
天赋太高的人是很可恶的。
天赋太高却胡乱使用胡乱挥霍的人更是可恶至极。
喜怒无常，毫无依据。
栗霜痕就是这样一个人。
一开始，狐狸并不愿意承认栗霜痕竟然是她的老大。
这样一个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失去一切是迟早的问题。
偏偏栗霜痕的很多选择都是在不得已中被推着进行的，她没法无动于衷。
占领一颗无主的星球，不过是因为栗霜痕没有去处。
成立不死队，是因为星球太大了。
建立玫瑰星系，是因为有太多人想要安稳的生活。
这样说来，序含也算是个好人吧。
不，不是。
狐狸摇头，泪流满面。
序含……栗霜痕怎么会是一个好人呢？
好人会任由带着机密二次叛逃的叛徒成立豢养组织，拿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崽试药吗？
好人会炸掉半个星盗集团，逼迫星盗集团休养生息二十年吗？
好人会潜入联邦随手扔给联邦一个联邦近十年都不会研究出的药剂只为了体验联邦的实验室和这里有什么区别吗？
栗霜痕是一个暴君。
但她绝不是一个昏君。
玫瑰星系到底为什么会解散，谁也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栗霜痕不太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栗霜痕，”她转头，神情依旧是那样无悲无喜，“我其实不喜欢你。”
没有回应。
郁禾眨了眨眼，对面，空无一人。
“你这个人太聪明了，根本不是一个好人，”她沉默了很久，“所以我不喜欢你。”
“早知道我一睁眼来到这个世界，我之前就不认识你了。”
直到眼睛干涩，她一偏头，视线一晃，那个耀眼到让人需要眯起眼睛才愿意感受温暖的人正坐在她身旁，冲她炫耀：
“郁禾，你知道我在这个世界有多厉害吗？！我以前在我们那里不过是一个小队长，但是在这个世界，联邦还有豢养组织都十分忌惮我。”
“而且，我竟然真的生孩子了！这几个孩子真的超级乖，就是养孩子好难啊。”
栗霜痕似乎有些苦恼，往后一靠，鲜活的眉眼一瞬间有些皱巴巴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些孩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问太多是不是不好？但是他们一直不开心。我太忙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多。
有在联邦遇到的事情。
有异化兽和丧尸的区别。
有她在这个世界学到的新知识。
“我真的见到了之前听说过的草莓，还有干净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