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萧王
夏如宝眼瞧着裴太后精神矍铄、身体康健，完全不需要她这个半道孙媳给她侍疾的模样，旁的理由她也只能往夫妻关系方面猜。
夏府若是有什么闪失，夏文清必定先一步递来书信再利用她这颗勉强用得上的棋子，如此想来就不是与夏府相关。
荣华阁在京城风头正盛，若是宣帝想找麻烦，直接下诏围了铺子或者让裴玉容生母崔皇后劝说效果更好，自然也不是这方面的问题。
思虑再三，能值得裴太后亲自出马的肯定有关她同裴玉容的夫妻关系了。
“好孩子，成婚这几月在王府可还习惯，比从前在夏府感觉如何？”裴太后决定采取循序渐进的方法。
“回皇祖母，孙媳在王府一切都好。”夏宝如淡淡，心里大致能猜出来接下来的问话走向。
“那就好，哀家知道夏大人疼你。过去娇养在深闺中，嫁为人妇一时适应不了都是常有的事，哀家与皇帝也不会责怪你。”裴太后款款，眼角的皱纹因为挤出来的笑意堆叠在一起，远远望去像一座小山坡。
“有劳皇祖母与陛下挂念。”夏宝如耐着性子等裴太后说明真正的意图。
裴太后忽地神情严肃，“好孩子，你实话同哀家说，过去有没有听过关于萧王不好的传闻？”
夏宝如不明所以，试探道：“孙媳愚笨，不知皇祖母指的是？”
裴太后叹了口气为难道：“你也知道萧王这孩子从小就与旁人不同，又因着钦天监上言，民间对这孩子颇有微词。”
夏宝如自然熟知关于裴玉容不好的传闻，但谣言传了那么些年，裴太后今天同她讲这些究竟为了什么？
“哀家也心疼你，你是个温顺明事理的好孩子，即使外头流言如此不堪，对萧王还是一心一意，真不愧是夏文清亲手教养的女儿。”
夏宝如听完裴太后一席话气得想要掀桌子，但欲成其事必先忍耐，她只好从嘴巴缝里溜出几个字答道：“皇祖母谬赞。”
“好孩子，你最近……”裴太后忽地顿了顿，“身子感觉如何？”
“回皇祖母话，孙媳身体康健，劳您费心了。”
裴太后笑眯眯又说：“傻孩子，哀家是问你每月月信如何？”
夏宝如恍然大悟，这是要催生孩子啊！夏宝如一时答不上来，眼神停在裴太后那双闪烁着笑意的眸子。裴太后直勾勾地盯着她，倒叫夏宝如心里一阵发毛。
寿康宫内安静了一瞬，裴太后没有过多沉默，眉头微蹙，问话中带了几分紧张：“莫非是有孕了？”
夏宝如矢口否认：“皇祖母误会了，孙媳前几日信期刚结束。”
裴太后悬着的心重新放下。
“是哀家心急倒是让我们如儿看了笑话。毕竟老三是中宫所出，宣帝和皇后都是盼着抱嫡孙的。”
夏宝如对此心底不敢苟同，面子上却又不得不敷衍着，“皇祖母说得是。”
裴太后笑着点点头，转头吩咐荷姑奉茶。
“你同萧王都还年轻，这件事急不得，调养好身体才是第一要紧的大事。可有找太医瞧瞧，开些滋补的药方？”
月白接过荷姑嬷嬷亲自端上来的茶，毕恭毕敬地递到夏宝如手中。
不知怎地，夏宝如说了好一会子话居然半点口渴的感觉都没有。
裴太后刚抿了一口茶，寿康宫的小侍女又端上几盘点心上来。
“哀家年纪大了，用了午膳总觉得嘴巴里没滋没味，就命御膳房做了几盘点心解解馋。如儿正好也尝尝看，有没有合胃口的。”裴太后说完，迫不及待将一块玫瑰拉糕放进嘴里。
夏宝如心底总觉得不安宁，趁机岔开话题道：“皇祖母可有什么调养身体的方子？说来惭愧，孙媳心底着急，却又不知如何做。”
裴太后早就料到夏宝如心里头急迫，假模假样宽慰道：“好孩子，你能有这份心就已经很好了。这件事急是急不来的，但念在你乖巧，哀家可以安排太医院里的宋太医为你调理身体，帮你早日得偿所愿。”
夏宝如勉强勾起笑意：“皇祖母此话当真？”
“傻孩子，哀家还能骗你不成？”
夏宝如着急忙慌地起身谢恩，身子控制不住往矮几一侧倒，竟是不下心失手将点心同茶水都撇到寿康宫地衣之上。
伴随茶盏碎裂的声音，夏宝如耳边闻得一声巨大的闷响。
“不好了，萧王殿下昏倒了！”
内监尖细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落到夏宝如有些错愕的眸子中。
夏宝如将点心洒落的事抛之脑后，不管宝座上同样惊异的裴太后，她带着侍女们夺门而出，没走几步在去往偏殿的长廊瞧见晕倒在地的裴玉容。
那两个小内监吓得止不住颤抖，风清同月白也好似被扼住了咽喉，半晌说不出话来。
夏宝如废了点力气才勉强抱起裴玉容，她唤了几声裴玉容，那人却并没有反应，神色平静地就像睡得正酣。
“风清，向太后禀明萧王殿下正昏迷不醒，请太医院的贺太医过来。”风清听清夏宝如的吩咐终于从慌乱中回神，领命下去了。夏宝如抬眸瞥见那两个六神无主的小内监，又命二人将裴玉容抬到偏殿。
两个小内监同夏宝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裴玉容安置在床上，她命月白看护好裴玉容，随即向两个内监开始问话。
“萧王殿下怎么忽然晕倒了？”
两个内监相视，却无一人开口答话。
夏宝如知道两个人这是吓傻了，又耐着性子补充道：“你们两个放心说，我同萧王都不会怪罪你们。”
“回禀王妃，小的正要带萧王殿下往偏殿去，但殿下忽地说要欣赏寿康宫里头的花草，叫小的不许跟着。”有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内监颤颤巍巍回道。
“所以你们俩就留在一边？”
另外一个说话时不由得染上几分哭腔，“王妃恕罪，小的们也不敢忤逆萧王的命令。”
“我明白，你们接着说。”
“小的们照殿下吩咐留在此处。是小的先听到一声动静，想着是不是有谁不长眼冲撞了殿下，小的过去一看才发现殿下晕倒了……”
两个内监齐刷刷跪下来磕头求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