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姥姥(一)
一离开彭城派,江珺翊便加快速度,向南去寻紫瑛,紫璇则负责带着其他人继续赶往目的地。
阮云飞熟悉周边地形,为了躲避追兵,领着大家在丘陵山坳间兜兜转转,接连两日都未曾遇到半个可疑的人影。
大伙这才放下戒备,寻到一处溪涧边上,取水休息。
潘睿自那一晚后便一直痴痴呆呆的,不说话也没有表情,更没有半分自主意志,全靠瑾瑜和紫璇接续拎着他才能行路。
适才被瑾瑜放下后,他就跌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动也不动。阮云飞汲了些水给他送去,顺便在他耳边说了些安抚的话。
化装多日,瑾瑜终于有机会洗去面上的各种遮盖,恢复本来面目。神清气爽以后,他突然想起一事,慌忙对紫璇道:“解药!你还没给潘尚怀的那几个弟子们解药呢!”
为了迫使潘尚怀的弟子合作,以蒙蔽潘尚怀,好让阮云飞以假死之身安然进入彭城派,紫璇给他们喂了毒药。但他们逃出来时过于匆忙,还没有机会把解药给他们。
紫璇笑着摇了摇头,阮云飞则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阮姐姐不知道,你难道认不出来?”
紫璇反向瑾瑜问道。
“我?”
略想了想,瑾瑜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你给他们吃的是补药!”
“此药炼制不易,药材也很名贵,还真是便宜了他们。而且一下子没了那么多,回去我肯定要挨骂。”
瑾瑜正想问“谁会骂你”,却被阮云飞抢在前面。
“那你用在夏中宇身上的暗器呢?可有毒吗?”
“当然没有,我可不敢毒死他。针上只不过涂了些麻药,射中敌人穴位便能麻痹其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麻药?”
瑾瑜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注意力马上被吸引过来。
紫璇取出小小针筒,递给阮云飞:“普通暗器若要发挥威力,都得用的人事先苦练暗器功夫,但这针筒是天魄门特制,只需掌握关要,便可在关键时刻使出来保命。不过,麻药难得,这东西我轻易也是不用的。”
“麻药只有麻痹敌人这一个作用吗?”瑾瑜问。
“对,若准头不错,一针就能麻痹对手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便可行动自如,害不了性命。”
小鸢也好奇地探头过来,阮云飞便将针筒递给她和另两个弟子去瞧,自己则继续向紫璇发问:
“这几天妹妹只是说向南,却没告诉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紫璇微微正色,认真说道:“姐姐如今是回不得彭城派了,但尚有数位弟子及幼子需要照顾,再者陆大哥也受了伤,眼下必须得给你们找个安身之地才是。”
“急切间没有更好的去处,向南往含山县,那里有一位我的长辈,虽然严厉些,但是心地甚好,一定愿意接济你们。何况那里地方宽敞,房舍齐全,姐姐带着孩子和弟子们住几个月完全没问题。”
阮云飞心头一热,将她的手紧紧攥住:“紫璇妹妹,谢谢你!”
她的动容与感激反叫紫璇觉得窘迫:“没有什么,这也是师兄的意思。”
“那江公子和紫瑛姑娘也是往那里去了?”瑾瑜插言。
“当然,师兄会护送他们上山,估计要比我们早到一些。”
休息已毕,众人继续向南进发,终于在第二日到达一处山脚。
初夏的清晨尚带有一丝凉意,众人虽然疲惫不堪,但想到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仍坚持着向上攀登。
突然之间,一道声响由远及近,紧接着便看到三枚圆溜溜的物事从空中疾速飞来。
阮云飞走在最前面,好不容易纵身避过,再定睛往地上一看,那圆圆的东西竟是棋子。不光如此,三枚棋子在日头底下隐隐透出光泽,显然不是普通材质。
不待她细想,又有几枚棋子射来,势头比刚才更急,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阮云飞欲抽出宝剑予以抵挡,哪知剑还未拿出,一枚棋子正中手腕,持剑的手登时松了。
紫璇和瑾瑜也已发现不对,急忙从后面抢上。瑾瑜在阮云飞右侧,俯身抄起下落的剑,顺势抽出往地上一撑,身子便正了过来。继而用剑挡格,阻住了几枚棋子。
但那棋子上附着的力道甚大,仅仅只是碰了一下,瑾瑜便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情急之下他只能将剑随意挥舞,借此找回平衡,还削断了迎面而来的四枚棋子。
他刚刚站稳,棋子再至。紫璇抢在他身前,两只手上下飞舞,瞬时间抓了八枚棋子在手。
她面露喜色,朝着山上大叫:“谭叔叔,是我!”
山路往上,便有一位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现身。他认出当先之人,便把已经在手的棋子往怀里一揣,一个跟头从上面翻了下来,顺手捡起最先落地的三枚旗子揣入怀中,动作一气呵成,除了紫璇,其他人无不看傻了眼。
青衣男子喜笑颜开,一把扯住紫璇:“璇儿!你可回来了。”
紫璇微露笑意,尚未说话,阮云飞已上前行礼:“这般厉害暗器功夫,必然是‘百步穿杨’谭修明谭前辈了,晚辈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谭修明年少成名,一向最喜欢听别人恭维他。他隐居在此,无形中失去了许多被人拍马屁的机会,一听到有人居然不用介绍就能说出自己的名号来,立马撇下紫璇,笑嘻嘻得转向阮云飞:“好个女娃娃,这么年纪,还这么有见识!。”
紫璇忙向他道:“这位是彭城派掌门阮云飞。”
阮云飞笑着说:“我比紫璇妹妹大了十岁有余,前辈却说我年轻,当真是羞煞我了。”
“女孩子嘛,不管年纪多大,都喜欢听别人夸她年轻。”
一句话说得小鸢几人都笑了起来。
紫璇又准备介绍瑾瑜,他却瞬间变了脸色,还伸出一只大大的手掌,放到瑾瑜胸前。
“你赔我的棋子!”
瑾瑜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只茫然地看着他。
谭修明以为他装傻,又说了一句:“我的棋子!你刚刚打烂了我的棋子,别想翻脸不认账!”
这下瑾瑜才明白,原来为自己刚刚打碎他的棋子,谭修明不高兴了。
紫璇抢先替他辩解:“谭叔叔,方公子刚刚只是一时情急,他不是故意的……”
她还没说完,谭修明便大叫起来:“我不管他有意还是无意,总而言之那棋子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昆仑山上找来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