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陪你
陈父陈母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们见陈默低着头坐在门外,都不好意思地笑笑,又责怪陈默为什么不带钥匙。
陈默还没说话,老太太就回道:“有我在家,默默要带什么钥匙?要不是你们……”
后面的话,老太太控制着情绪没有说完,陈父陈母略显尴尬地站在一旁,不再多言。
陈父陈母以前回来都不会待很久,唯独这次,连续待了两周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陈默虽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问,毕竟他们也不想让她知道。
虽然一家人在同一个屋檐下,但陈默却没有多的话跟他们聊,每天独自背着包出门,晚饭前又背着包回来。
吃完晚饭后,陈默也不愿意在客厅待着,而是回了自己房间给崔时维打电话。
崔时维见她每天都神色恹恹的,说话声音也很低,不似往常,便问她是怎么了。
陈默说:“我爸妈回来了,他们有事不告诉我。他们在客厅待着,我不想让他们听到我在和你打电话。”
“为什么?”崔时维在对着电脑键盘敲敲打打,闻言,清冷的眉眼便看了过来。
陈默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直觉不想让他们知道。”
“怕他们觉得我不好?”崔时维眉头似乎皱了一瞬,但陈默没看清。
陈默摇头道:“不是啊,你很好,你就是太好了,我也说不明白,你别问了。”
“好。”崔时维果真不再问,转而说起了开学的事情,他说,“下周我来接你。”
陈默倒也不意外,在家待了很长一段日子,算算时间,也该开学了。
提起开学,陈默有一堆问题要问崔时维:“那我去哪个学校?”
“XX”崔时维说了校名。
陈默没听说过,但她也无所谓,她比较心大,去哪都行。
她又问:“跟你是一个学校吗?”
崔时维看着陈默,顿了一下,才道:“不是。”
“啊?”陈默也没想到居然跟崔时维不是同一个学校,她瞬间有了怯意,她弱弱地问,“我能不去吗?”
“你说呢?”
陈默深呼吸一瞬,说:“好吧,那我住哪?”
崔时维说:“我家在那学校附近有一套闲置的房子,你先住那吧,阿姨和司机已经安排好了。”
见陈默不说话,崔时维问她:“还有什么问题吗?你说。”
陈默瘪着嘴,只说:“我,有一丢丢怕。”
“怕照顾不好自己?”
陈默说:“不是,就是感觉马上要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有点不安。”
崔时维了然,他没有出言宽慰她,只道:“以后我照顾你。”
“好!”
崔时维来接陈默的时候,陈默早早收拾好了东西候着。
老太太不舍道:“小崔忙吗?要不要留下住一晚,明天再走。”
崔时维却道:“奶奶,不了,订了今晚的票,我们到了给您打电话。”
“诶,好。”老太太也不再劝,转身提醒陈默不要忘带东西。
陈默掰着手指头细数了一番自己的重要物件,确定都带着了,才准备出发。
只是陈父陈母不在,陈默本来想跟他们打声招呼再离开,但他们却久久不来。
等了十几分钟,老太太拍板道:“别等他们了,等他们回来我告诉他们,你们放心出发吧,到了给我打电话啊。”
老太太又摸摸陈默的头:“小默默,凡事多长个心眼,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别老麻烦小崔他们,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好。”陈默乖乖点头。
崔时维虽不赞同这话,但到底也什么都没说。
跟奶奶告别后,两人才出门。
谁料刚把行李放进车里,就见陈父陈母也拎着东西回来了,他们说他们今天刚好也要离开,不如一起。
陈默愣住了,她没听她爸妈说过他们今天就要走,刚才看奶奶的反应,奶奶似乎也不知道。
于是她问:“奶奶知道吗?”
“嗐,我马上就告诉你奶奶,别担心,我们也是临时有事才突然决定的。”
说罢,陈父让他们稍等两分钟,自己去亲自告诉老太太。
老太太也没想到同一天自己的亲人就都要离开,不过,她安慰自己说也好,各有各的奔头,都是好事。
太阳太晒了,崔时维便让陈默先上了车,他跟陈父陈母沟通行程问题,好一会儿才上车,坐在陈默旁边。
登机的时候,崔时维和陈默是头等舱,陈父陈母的不是,双方简单交谈几句才分开。
抵达目的地后,崔时维问起了他们住哪,陈父陈母说了酒店的位置后,崔时维只点点头,也不多言。
“默默和我们一起吧。”陈母说道。
陈默皱了下眉,不是不愿意,只是她又分辨不清楚她妈妈的这句话是真的邀请还是只是客气,他们分明知道崔时维给她安排了住处,此时却又邀请自己和他们一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崔时维站在陈默身边侧了下身,略微挡住了陈父陈母的视线,他说:“叔叔阿姨明天有事,应该不方便陪着陈默吧,我正好明天有空,带着她在附近转转,她就不和你们一起了吧。”
闻言,陈母点点头,说:“那好吧,麻烦你了啊,时维。”
崔时维点点头,等着陈父陈母离开后,才带着陈默坐进自家的车里。
挡板升起后,陈默才泄了气,歪着身子靠坐着,懒懒散散地问:“明天我们去哪啊?”
崔时维说:“不去哪,你就在家休息,休息好了我们再出去逛逛。”
“好。”
这两天,陈默说的最多的一个字就是“好”,仿佛崔时维安排好了一切,她只要听安排就行。
到了地方,陈默看了眼房子布局,四室两卫两厅,除了卧室外,其他几个房间已经被改成了书房、衣帽间、影音室。
卧室装修成了粉红色,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梦幻感,书房却是极致的黑白灰,书柜里摆放着很多文件夹,书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
“那保温杯是你的?”陈默问道。
崔时维说:“是,先放这。”
陈默也不再问。
衣帽间是最大的,非常整洁干净,没有一点杂物。
崔时维指着一边说:“这一半是你的,另一半是我的。”
陈默一阵无言,几经犹豫,她还是问道:“这只有一间卧室,你又不住这,你把衣帽间留一半给自己干什么?等我以后搬走了,就全是你的了。”
崔时维觑了陈默一眼,说:“我偶尔会过来看你。”
陈默狐疑地抬头瞅了他一眼,觉得有些奇怪,难不成崔时维也会离家出走?他也会跟爸妈吵架吗?
越想越远了,陈默收回了思绪,又去看了影音室,影音室隔音效果倒是很不错。
有两个客厅,陈默理所当然地以为大的那个客厅是常用的,就把自己的包往那一放,不坐沙发,就坐在地毯上,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视。
崔时维去了小客厅,把自己的东西放下,才去接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陈默。
“先喝点水,你今天一天都没喝。”
“是吗?”陈默也不记得自己出门前到底喝没喝过了,不过既然崔时维提醒她,那就应该是没喝过。
她顺手接过,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立刻在电视上选中一个她最近在追的剧,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
崔时维也不说话打扰她,就坐在沙发上,默默陪着陈默。
看到情绪激动处,陈默又想揪过抱枕来捶两下,但抱枕没揪到,顺手就是一肘打在崔时维的膝盖以下,差点把崔时维的膝跳反射都肘出来。
崔时维深吸一口气,伸手摸了下自己腿上的痛处,手往后一伸,把抱枕递给了陈默。
灯光没有全部打开,只开了小的那几个,也够亮了。
崔时维又关了几个,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倒有几分沉浸式看剧的氛围了。
陈默也累了一天,其实早就走不动路了,只是强撑着没说,此刻坐着软软的地毯,靠着沙发,屋内温度适宜,光线又暗,怀里又有个抱枕,她困意一下子就上来了,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崔时维靠着沙发,头仰着,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只感觉膝盖上多了一点重量。
他都不用思考,就知道是陈默睡着了。
他眼珠动了动,难得有这种放松的时刻,他格外珍惜,再过一会儿,就又有几个视频会议要开了,他就又得忙起来了。
思及此,崔时维坐直了身体,手肘轻轻撑在腿上,只用手指戳了戳陈默的肩膀。
见陈默没什么反应,他才接着道:“陈默,醒醒。”
叫了好几声,陈默才有点反应,她眉眼皱起,回头凶巴巴地盯着崔时维,仿佛他给不出个合理的理由,就又要给他一肘。
崔时维说:“不早了,你洗漱了睡吧。”
陈默坐在原地缓了二三十秒,才挣扎着站起来。
过了没几分钟,坐在客厅看手机的崔时维就听到了陈默在喊他。
他走过去,手撑着门,问:“怎么了?”
陈默指了指她旁边的东西,问:“这花洒怎么用?”
这玩意挺智能的,陈默没用过,调了几次都不对,她也懒得上网搜了,干脆问崔时维,反正他家他肯定知道。
崔时维确实知道,把功能都示范了一遍,陈默才挥了挥手:“行了,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崔时维也没什么反应,转身就走了。
等他走后,陈默才嘟着嘴说:“无趣,他不应该接一句:臣退了。”
陈默念头又一转,想起了网上流传已久的一句话: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刚想起这句话,陈默就不由自主地配上了崔时维的脸,然后立刻如五雷轰顶般打了个激灵,嘴里嘟囔了:“什么鬼,太雷人了,他要是说这种话那我也算是活到头了。”
洗漱完,陈默吹头发的时候又找不到吹风机了,转了一圈,只好又呼唤崔时维的名字。
但这次崔时维没立刻就到。
陈默觉得奇怪,便去看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结果看见书房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一看,果然,崔时维似是在开什么会,他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说着英文,好听极了,至于说了些什么,陈默没听懂,一大堆专业术语,一听就是很长的单词,陈默还没学过。
崔时维说完后,应该是别人在发言,他才偏头看过去,见陈默站在门口看着他,他关了自己这边的声音,随后站起来陪着陈默一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