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奖章背面
海格回来的时候,礼堂里已经换上了新的蜡烛。
哈利先看见门口那片巨大的影子,随即站起来。
罗恩跟着回头,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响。
原本正在说话的人,一个接一个停住了。
帽檐在海格手里被捏弯。
他看向熟悉的长桌,嘴张了几次,最后只抬起手背揉眼睛。
邓布利多身旁的位置已经留开了。
盘子送到海格时,食物堆成了一座小山。
“冷掉了就不好吃了。”麦格教授说。
她的鼻尖有一点红。
赫敏坐在长桌旁,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鼓掌却很用力。
海格朝他们挥了挥手,哈利坐下以后,仍然不时转头,确认那个位置没有空。
第二天,Vianca在校长室看见了当年的奖章。
它从陈列柜里取出来,放在一块深色布上。
费尔奇保管得很好,边缘亮得照人,里德尔的名字没有因为年月久远而变得模糊。
麦格没有坐。
她对着那件东西看了一会儿,说:“我已经让人核对当年的校内公告。”
邓布利多点头。
他的桌上分成两堆,一边是蛇怪遗骸的检查、密室入口与新的证言,一边是旧处分,还有Vianca在很久以前交来的材料。
旧封套终于被打开,证词与新的检查记录并排摊在桌上。
“恢复海格的名誉,不能只靠一句欢迎回来。”麦格说。
麦格说得平稳,目光从奖章移到桌上。
Vianca看着她。
“我会签字。”
麦格望向她。
“也请保留原来的提交日期。”
这次,麦格点了点头。
更正发出前,海格被请来核对。
他的鞋底沾着泥,在地毯边站住,说不用坐。
邓布利多仍把椅子推近,悄悄挥手加固了椅腿,等海格终于坐下,木头稳稳接住了他的重量。
读到将原先谋杀嫌疑与违规饲养分开处理的那一段,他皱起眉,把纸拿远又拿近。
“我的意思是……阿拉戈克确实是我养的。”
“我们并没有删去这件事。”邓布利多说,“只是这次,我们没有再把它当成你杀人的证据。”
海格低头接着读。许久,他的目光才从纸上抬起,先看邓布利多,再看麦格。
“孩子们以后能看见这个吗?”
“会有正式说明。”麦格回答。
他点头,又点了一次。
那张纸被他捏出一点折痕,Vianca本想提醒,最后只是把另一份副本放到他手边。
那份副本放好,他的手便又将纸边摸了一遍。
Vianca没有催他放下。
在办公室外,哈利正等着。
海格一出来,他就跑过去问了几个问题。
最后一个没有问完,海格已经拍了拍他的肩,力气大得使哈利向前晃了一步。
“都在办了。”
声音含在嘴里,嘴角却已经向上。
那点高兴被他放得很轻,像是怕再用力一点,纸上的既定事实便要再改回去。
卢修斯来的那个下午,天气很闷。
他从校长室出来时,脸上仍有适合出现在正式场合的表情。
多比跟在后面,耳朵垂着,一只手紧紧攥着枕套的边。哈利看见它,先叫了一声名字。
多比抬头,又迅速低下去。
卢修斯停下脚步。
“波特。”
卢修斯的目光从伤疤落到哈利手上。
敞着口的普通封套里只有复制版本。
真正的日记仍封印着,现在由校方与Vianca共同保管,没有离开成年人的看管。
哈利举起封套。
“有一份漏了。”
卢修斯没有立即接。
他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门,像在判断这是不是邓布利多故意留给他的又一句难听的话。
哈利却已将东西递到他面前。
里面的袜子露出一点边。
走廊刚才无人,他便赶紧脱下袜子,塞进封套。
卢修斯伸手取出纸张,摸到那团布,脸上顿时浮现出嫌恶。他甚至不愿多看,随手把它掷向跟在身后的家养小精灵。
“把这个——”
话停住了。
多比用两只手接住袜子。
它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向主人。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楼梯转动的声音。
随后,那双大眼睛一点点睁圆,耳朵也抬了起来。
哈利觉得自己的心在胸口狠狠跳了一下。
卢修斯看着袜子,再看哈利,脸上原先端着的表情一下散了。
他向前迈步,多比也随即跨出去,站到哈利身前。
它没有再弯着腰。
“您不能伤害哈利·波特。”
纸张从卢修斯的手指间皱起来。
楼梯上有脚步声,弗立维教授正从下一层走来,他看见他们,停了一瞬。
卢修斯的手缓缓垂下。
他冷冷望了哈利一眼,转身离开。
多比一直站着,直到那条蛇头手杖消失在转角,才低下头,重新看自己的袜子。
“这有点脏。”哈利说。
多比发出一声近似抽泣的声音,紧接着,哈利的腰被抱住了。
等Vianca听见这件事,事情已经结束。
多比坐在一张椅子的最边缘,袜子被它叠好,放在膝上。
她先问它有没有受伤,然后又问它接下来想去哪里。
她的声音很温柔。
多比坐在椅边,手还按着叠好的袜子。
问到去哪里,它张了张嘴,那只手却先将袜子摸了一遍。
“多比可以去找工作。”
“可以。”
“可以得到报酬。”
“是。”
它低头看了看袜子,勇气忽然又多了一点。
“也可以先去看哈利·波特吗?”
Vianca笑着应了,让人安排暂住的地方,又把“暂住”二字解释了一遍。
多比不必因此换一个主人。
它抬头答应,声音响得路过的学生都回了头。
当天傍晚,卢修斯送来的另一封信被压在了她桌上。
信里仍有误会、善意与事先不知情。
她看完,没有立即回复,先把哈利讲述的细节记在调查记录后面。
德拉科进门,先看见父亲惯用的封蜡。
Vianca覆住信,给他指了座位,问最近睡得好不好。
他坐下,原先准备替父亲说的话便一直没能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