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Chapter 18
《千金赋》的剧集不算长,就这样在谭昭和陈遇白的吵吵闹闹中,这部剧成功迎来了杀青。
杀青宴的酒店定在华谊国际酒店,云城一家算出名的酒店。
林雾眠以前经常来云城拍戏,也和郑恽合作了好几部剧。郑恽喜欢这里的一道菜,说是很像他家里的味道,久而久之,连林雾眠都对这里熟悉起来。
酒店大堂前。
一辆黑色SUV停在门口,先打开的是副驾驶。一位高挑的男性走出来,头发有些长了,远远望过去看不清脸。
他走到后座打开门,手抵在车顶,林雾眠从车里钻出来。
她穿得很随意,一件连帽衫,一件黑色外套,头上扣了顶她经常戴的鸭舌帽,脸上只是稍微擦了点粉。
梁以蘅把车窗打开,对着两人喊:“我去停车,你直接带雾眠进去,我待会儿来。”
林雾眠转过去,脸扑在副驾驶车窗空隙:“酒店不是有停车场吗?”
“今天不知道怎么来了好多人,好像是商业舞会。旁边有个大停车场,我过去停,你们先去。”
“好。”陈遇白抢先一步应下,极其自然地抬起手臂,看着林雾眠,示意她挽上去。
“那你注意安全梁姐。”
“嗯。”
车扬长而去,林雾眠转头看去,陈遇白还保持着先前那个姿势。
她没推脱,顺势挽上。
走进电梯一路向上,看着楼层跳动,“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林雾眠穿着底有些高的鞋,陈遇白扶着她,步伐放得很轻。推开包间的门的时候,桌上三三两两已经坐满了。
林雾眠在郑恽的招呼下落座在郑恽身边,身边却坐下一个她没想过的人。
“陈遇白?”林雾眠疑惑,“你不应该坐在那儿吗?”
林雾眠指着郑恽的另一侧。
陈遇白靠坐着,没什么动作:“导演身边的位置当然要留给男主演。”
包间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走进来的是谭昭。
他穿了身极其亮眼的克莱因休闲西装,在一众黑白灰中格外扎眼,头发特意打理过,整个人像是一个行走的发光体,张扬又惹眼。
“郑导实在抱歉,从酒店来的路上有点堵车。”
郑恽摆了摆手:“没事,先坐吧。”
谭昭看见林雾眠,径直向她走去,但却在视线一转看见陈遇白的时候猛地停住。
“陈老师?”谭昭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隙,“这个位置?”
陈遇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顺手给林雾眠倒了杯果汁递到她手边:“梁姐她过一会儿才来,让我照顾一下林老师。”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谭昭,露出一抹温和的笑:“谭老师不会介意的吧。”
“……嗯。”
谭昭只得硬生生转到郑恽身边的空位坐下,林雾眠在两人之间看了一会儿,看着陈遇白若有所思。
她指了指陈遇白专门从她面前收走的酒:“我想喝这个。”
陈遇白避了一下:“怎么突然想到喝酒?”
“想喝了。”
“你酒量不是不好?”
林雾眠咬住颊侧那块软肉:“酒量不好又不是酒精过敏,我就尝尝味,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
她撑着头,声音很小:“你可是答应了梁姐要好好照顾我的。”
陈遇白把头低下去一些,也小声道:“好好照顾你的话,我难道不应该不让你喝吗?”
林雾眠吃瘪,看着他的眼神里都染上一层气愤。陈遇白还是没忍下心来让林雾眠失望,拿起她面前的酒杯倒了小半杯。
“先喝这些,待会儿要是觉得还行就加。”
林雾眠点头,把杯子抽回去。
谭昭这时探出身子,对着她说话:“学姐,今晚杀青宴结束有时间吗?现在还算早,要不要一起去云城市中心逛逛?”
林雾眠不好意思地摆手:“我就不去了吧。”
“林老师明天要回江城,今天得早点休息呢。”陈遇白替她解释。
谭昭看上去有些失望,没再追问,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大口:“好吧,那学姐注意休息。”
“嗯。”
桌子上的菜逐渐上齐,包间内响起此起彼伏的谈笑声。林雾眠喝多了水,和陈遇白打了声招呼往厕所的方向走。
经过一道长廊又拐了两个弯,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学姐。”
林雾眠转过身,动作有些迟钝,就站在原地偏着头看他。
谭昭走近她身侧,垂着头,眼里的光暗了暗。
“我听郑导说,你不会参加后期宣发。”
“对,”林雾眠看向一边,“我不太能去这样的活动。”
“那……”谭昭欲言又止。
林雾眠站在原地等他开口,先前喝了些酒,现在头有些发胀,身上温温热热的。谭昭走上前一步,停在了一个觉得合适的距离。
“学姐,其实……”谭昭清了清嗓子。
“我一直很喜欢你,不是对学姐的那种喜欢,是……是那种,”谭昭没敢看林雾眠的眼睛,“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喜欢。”
酒店的走廊很大,但他的心跳却隔着这样的距离传了过来,林雾眠自动将谭昭的话过滤成一段嗡鸣声,有些困惑地看着他,等终于弄明白他的意思时,自觉往后退出一个安全地带。
她摇头,脸上很平静,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措辞:“对不起谭昭,我不能接受你的这份……心意。”
“没有原因吗?”
林雾眠想了想:“如果硬说原因的话,你就当……”
“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小的吧。”
听到这句话,谭昭愣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僵住,连带着原先亮晶晶的双眼都一同暗了下来。他原本想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吐不出。
走廊安静了几秒,谭昭抬手抓了抓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强撑起一抹得体的笑。
“……啊,这样吗,”他往后退去,拉开两人的距离,用着平日里头和她开玩笑的腔调,“看来我当年就应该早出生几年哈哈。”
说完,他没再过多纠缠,只是低下头,声音低了些。
“那学姐早点休息。”
然后转身,几乎是逃一般离开。
随着谭昭的身影一同消失的,还有转角墙后的那道视线。
陈遇白听见谭昭转身的动静,随便拉了一扇门躲进去,一直等门外归于沉静。
她不喜欢比自己小的。
陈遇白打开手机日历看了眼自己的生日日期。
四个月。
刚好比她大四个月。
一股隐秘的、甚至有些卑劣的窃喜,像是被缠上一株见不得光的藤蔓,瞬间爬满了他的心脏。
手里的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又熄灭,他反复确认着日历上的年月日,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扬。
回到包间时,饭局将近尾声。
林雾眠又喝了些酒,脸红扑扑的,梁以蘅正坐在陈遇白先前的位置。
“梁姐,现在走吗?”
“嗯,走吧。”
两人一起把林雾眠扶起来,笑着同众人告别后回到车上。车一路向前疾驰,林雾眠像睡着了,一路上没说话,呼吸安稳的躺在后座。
两人一前一后把林雾眠扶进房间,梁以蘅刚进屋,看着两人道。
“我去给她准备醒酒的东西,你先照顾一下她。”
陈遇白点头,将林雾眠放躺在沙发上。
屋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落地灯,在酒精的味道下变得黏腻,林雾眠转醒,坐起身来按摩被酒熏晕的头。
“梁姐呢?”
“去给你准备醒酒的东西,怎么了,口渴吗?”陈遇白从桌边倒了一杯水给她,“还没来得及烧热水,你在嘴里含一会儿再喝。”
林雾眠接过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双手捧着,眼睛几乎贴在陈遇白身上,跟着他的身影穿梭在房间内。
陈遇白收拾好东西走过去,看见她的模样,手背贴在林雾眠额头上。
林雾眠轻轻拍开,把水咽下去:“我没发烧。”
“嗯,”陈遇白收回手,“只是喝醉了。”
“没醉。”
”真的吗?”陈遇白坐在她面前还没他小腿高的小凳子上,腿以一种不算舒服的姿势折起来。
“嗯,没醉。”
陈遇白的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林雾眠有些迷离的双眼,以及染上浅浅的、懒懒的酡红的脸颊。眼尾湿软,看向他的眼神里混着说不清的依恋。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窗外的车水马龙的隐隐鸣笛声。
“我去拉窗帘。”
陈遇白先一步受不住这般沉寂,站起身准备走开,手腕上传来温热有力的触感。
他疑惑,看过去的眼神里匿着些许慌乱。